Matteo虽然正艰难扫雪,但听到Viola提起中国的天才调香师还是不可避免地转头望了一眼。
意大利与中国的网络并不互通,可韫馜那样全球知名的香水品牌还是有不少人去了解的,连带着它的下一任老板,网传就是那位庄小姐。
Viola喜欢收集香水,不过也仅仅是喜欢收集,Matteo负责购买,每出一款新品就立即拿下。
炽香系列国内上线的时候,意大利还要等一段时间,Matteo被Viola催得紧,花大价钱找中国代购买的。
这样一来,Matteo比Viola更了解这一领域,也吃了前阵子关于庄氏的瓜。
那一眼,他认定这就是庄家的千金,不过没有声张。
只是董事长犯了事,集团仍然蒸蒸日上,庄小姐也没有跌落神坛。但来异国散心还要被认出再被迫寒暄,任谁都不会太舒服。
更何况,那事儿本来也不光彩呢。
意大利人热情,都灵人更是如此。
Viola念着庄婳刚来,可能不习惯这份似火的热情,磕磕巴巴地用中文问:“庄小姐,你介意我们进入你的家里喝点茶吗?”
中国人不是都讲究来都来了,不如上楼坐坐嘛。
一般坐到一起,不都会沏点茶嘛。
庄婳兴致不高,勉强撑起精神,撇嘴笑了笑:“好啊,不过我刚来这里,行李还都没有收拾呢,可能要等一等。”
Viola以为这是她不方便的说辞,挎在她脖子上的胳膊更收敛点:“没事情的baby,有时间再一起啦。”
随后,她拍拍还在埋头苦干的Matteo,没等庄婳说话就帮她将行李抬上楼梯,走之前快活地向庄婳指指隔壁那幢房子:“亲爱的,我们就住那里,你有时间来玩呀,我们先不打扰啦。”
庄婳朝那边看去。
这里的房子都不算太大,一个人住会有些空旷,两个人守着一间是刚刚好的。
庄婳眼里生出几分艳羡,庄重说:“祝你们幸福长久。”
这一路在首都转机过一次,飞机再一次起飞慢慢离开中国境内时,她才恍然意识到,真的离开邵鄞了。
在此之前,她麻木地办理各种手续,找Grace核对合同协议的明细,和邵鄞一步一步,细致地走完离婚程序。
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把自己封闭起来,自以为垒起一间漏风的安全屋,无视邵鄞投来的不舍的、欲言又止的眼神。
甚至离婚程序刚开始走,她就搬回庄家的别墅,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出现在生命里,可以改变一生的命运。
Viola以为这是东方礼仪,笑嘻嘻地说她们一定会白头到老,拉着Matteo回到了她们那间房屋。
周遭安静下来,好像雪花落地的声音也变得清晰。
庄婳没急着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这一片陌生的别墅区,一面雪的素白。
她看见了远处一户人家许是出了远门,门外积了不少雪,也看见Viola家干净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还有胸口橙红的知更鸟,落在橡树上,抖抖身上的雪,又挥舞着翅膀飞走。
唯独没有看见她思念的人,正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看着她。
邵鄞跟了来,她恍恍惚惚,他怎么放心放她一个人去异国他乡。
庄婳那架飞机起飞的同时,他坐上湾流,沿着早已报备好的航线,再默默护她一次。
庄婳赏雪赏够了,才慢慢开门。
钟点工打扫得很干净,除了缺少一点人气,其他没什么不好。
她把行李都拉进去,又把门关好,关门时看到对面一辆黑色的车,莫名想起邵鄞那辆宾利。
这半年里,邵鄞这个人已经深深刻在她骨子里,以至于离开他之后频频想起,总会传来一阵刻苦铭心的痛。
那痛从心脏炸开,在四肢里穿梭,折磨得她身体都是软的。
庄婳靠着墙坐下,攥着胸前的衣襟,拼命睁大眼向上看,但眼泪还是往下流。
也是,这地球是有重力的,总不能她忍着就不会往下掉。
归根结底,还是她太不争气。
明明在露台上说得那么决绝,那天她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仿佛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好像她从来没有爱过一样。
她头痛欲裂,靠着墙闭了会儿眼睛,又起身收拾东西。
基本的生活用具请了人早早来安置过,只剩下一些行李需要她整理。
在邵鄞家的时候,她不开心了就会去整理储物柜,现在想想,她那时买的东西还在柜子里。
如果某一日邵鄞突然拉开柜子,看到那些东西,会不会还想得起她。
想起来他曾有过一段戛然而止的婚姻,故事里的女主角落荒而逃。
他会恨她的吧。
恨她一走了之,恨她胆小如鼠,恨她的不信任和她的懦弱。
好像陷入了对自己的悔恨里,兜兜转转,难以脱身。
往日里的温情浮现在眼前,邵鄞失望地看她。她想说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敢,可伸手去抓,哪里有邵鄞。
庄婳又犯糊涂了,她扶着墙拉开推拉门跑到露台,看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她只穿了一件单衣,在风雪里坚韧地立着,妄想找回自己。
渐渐,她被风吹得清醒过来。
这里是意大利,没有昔日的爱恨情仇。
她来这里,为了重活一次。
可是没有邵鄞的日子,又该怎么活下来。
庄婳撑着栏杆,无力地笑了笑。
明明是她自己离开的,明明是她说不敢谈情说爱的。
人就是这么矛盾,看着自己堕落,又妄图哄骗说那是清醒。
她稍稍收回探出去的半个身子,后怕地朝楼下看。
她答应过邵鄞要好好生活,不能跳、不能跳。
庄婳跑回房间,浑身酸痛无力,被桌角绊倒在地上,泪水像断线的珠子在脸上流成一道曲折的痕迹。
没有邵鄞的生活她坚持不了。
这条命是邵鄞救下的,他是柱子、是线,撑着她、牵着她。
一切归于虚无,往后的日子是好是坏,是喜是悲,没有那样一个人将她拥进怀里轻哄。
这一场槐安梦。
拍卖会上以五十万美元拍来的花瓶被推倒在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脆响。
一块锋利的瓷片被拾起。
寂静的屋子只有忏悔的回声。
对不起、对不起……
她痛苦地趴在地上,一遍遍道歉,也不知说给谁听。
最后,她眼前朦胧水幕,终于指名道姓。
“邵鄞,我好想你。”
鲜红妆点素白。
她失信了。
–
Viola端着提拉米苏敲庄婳的家门时,邵鄞提着的心终于回落一些。
她跑向露台,半个身子搭在护栏外面,又猛地一推,把自己推回房间,然后没了踪影。
也许是理智占据上风,他压住自己就要敲开那扇门、让她看着他、找回自己的冲动,紧张得眼眶发酸。
Viola敲了许久的门,里面无人应。
也就是刚刚,从遥远的中国大陆寄来的香水带着寒意被放进院门,她拿进去拆,想起主打款一直没有上线,从来没有探究意识的她上了中国的网。
关于庄氏的新闻每日都有,那天凑巧是庄家千金暂缓职务,休养生息。
她鬼使神差点进去看,发现一张与她新邻居一样秀美的脸庞。
她们都叫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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