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子、怜子。]
[你为什么要叫怜子？]
谁？谁在说话？
山田怜子浑浑噩噩的抬起头，干瘪的胃袋变成了蠕动的虫，好饿……好饿……
昨晚打碎了爸爸的茶杯，妈妈骂她笨手笨脚只会惹麻烦，晚饭的时候她只得到了一小碗米饭和一颗梅子。
“都是因为怜子打碎茶杯，又得给爸爸买新的，呐，大家就忍忍吧，我们的家庭开销太大了，只好从这里省点钱了。”
妈妈戳着荷包蛋，不满地瞥了她一眼。
姐姐推开餐盘，抱怨着没有她爱吃的炸虾，狠狠剜了她一眼。
弟弟吃着炸鸡蹬着腿，拍着桌子大笑她是大笨蛋。
爸爸乐呵呵地分给她一小块煎鱼，辩解着怪他没有放好。
她张开嘴，鱼的香味钻入鼻腔，好腥……好腥……
她讨厌一切海鲜，不是因为腥味，是因为恐惧死鱼的眼珠，死掉了魂灵，血水混着五脏六腑被搅弄着丢弃，只剩下一双死眼珠。
可怕可怕可怕可怕可怕可怕可怕……
[为什么可怕？]
因为……
因为……她害怕被开膛破肚……害怕被吃掉……害怕自己变成只能瞪着死眼珠的鱼。
[怜子，怜子。]
“什么？”
[你为什么要叫怜子？]
她想起遥远的过去，在十五年最惹人怜的年岁里，她俯趴着妈妈的肚子上，隔着一层软软的皮肉，仿佛回到了被孕育的时候。
妈妈抚摸着她的头，怜子，怜子，妈妈生下怜子的时候，爸爸失去了工作，那段时间真困难呢，怜子生来下只有一点点大，像只没睁眼的小猫。
‘怜子怜子，妈妈可怜的孩子，妈妈最爱的孩子。’
山田怜子喃喃回答着：“因为我是‘聪慧而惹人怜爱的孩子’，妈妈说过的。”
“欸，山田怜子，你的便当怎么只有烂茄子？你的妈妈不给你准备便当吗？”
“喂，田中君也真是的，不是每个人都像田中君一样受宠的啦。”
“说的也是，山田同学的衣物也是呢，啊，没有说有异味的意思啦，自己清洗肯定很辛苦吧？”
山田怜子愤怒地握紧拳头，昏沉的意识沉在死海中一样，好黑。
不，不是这样！
我是妈妈最爱的孩子！
我是妈妈最爱的孩子！！！
我是……
[真的是这样吗，怜子？]
欸？
妈妈的肚子上趴伏着新的婴儿？爸爸欣喜万分地摸着它的头：“太好了，太好了，妈妈一怀上你，爸爸就找到了新的工作，我们英男真是爸爸的福星。”
妈妈的肚子被抢占，妈妈的爱怜被夺走。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被抢走的房间……被挤占的座位……被敷衍的食物……
妈妈紧锁着眉头垂着头，一遍一遍数着手里的钱，烦躁不安的说：“阿娜达，为什么只有这么多呢？这些都不够三个孩子的开销啊。”
爸爸敲击着新茶杯，愧疚地低着头说：“没办法啊，毕竟是后辈，要慢慢熬资历才行啊，再给我点时间吧，再给我点时间吧。”
缩短的衣袖裤脚……阁楼濡湿的被褥……校服上逝去的颜彩……烂笔头破本子……
还没好吗？
还没好吗？
为什么只有怜子呢？
为什么只有怜子吃烂茄子？
为什么只有怜子穿旧衣服？
为什么只有怜子踢踏着大一号的鞋子？
[因为怜子是可怜的孩子啊。]
可怜的孩子？
不……
不是……
怜子不是可怜的孩子……
怜子有……
周围被云朵包围着，触不到一点真实的东西，张开的双手用力攥紧，徒劳张合。
怜子有什么？
[怜子什么都没有。]
[怜子没有妈妈爱，怜子没有爸爸疼，怜子是多余的人。]
不……
不是！！！
山田怜子后颈刺痛，一股愤怒充斥着整个胸腔，她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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