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回春堂的庭院中,将老槐树的枝影勾勒成一幅黑白分明的剪影画。树下那黑衣人静静站立,兜帽滑落后露出的苍白面孔在月色下如同玉石雕琢,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晏清的手按在短刃上,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那人。但对方似有所觉,微微侧头,朝晏清藏身的方向投来一瞥——那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却让晏清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
“何老,深夜打扰,只为确认一件事。”
黑衣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他的目光从那间屋子收回,重新落在何老身上:
“那枚‘血怨钥’……可是在此处?”
何老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正屋门前,身形在月光下显得苍老而单薄,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他看了黑衣人片刻,缓缓开口:
“你既然能寻到这里,想必已经知道答案。何必再问?”
黑衣人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知道是一回事,确认是另一回事。何老,你我相识多年,当知我行事从不凭猜测。”
何老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外面风大,站着说话容易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黑衣人点头,举步向正屋走去。经过那间晏清藏身的屋子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侧头对着紧闭的门扉,低声道:
“屋内的朋友,不必躲藏。我若想对你们不利,不会站在树下等这么久。”
晏清心中凛然。这人不仅察觉了他的存在,而且一语道破他的顾虑——若真是敌人,偷袭远比现身更有效。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晏清与黑衣人正面相对。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洞彻。他的衣着简朴,黑色斗篷下是寻常的青色长衫,但周身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旁观者的超然。
“晏清。”黑衣人微微颔首,竟直呼其名,“晏氏后人,提刑官出身,持‘河洛之钥’入圣山,亲历祖灵渊之变。你们一路行来的事,我知道一些。”
晏清瞳孔微缩。这人知道得太多!
“你是谁?”他沉声问。
黑衣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何老已备茶,进去谈吧。你那位白巫同伴,还有昏迷的陆家小子……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了。”
晏清看了何老一眼。何老微微点头,示意可信。
三人一同步入正屋。
屋内,守拙已经站在诊桌旁,显然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他看到黑衣人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惊似疑,但并未出声。青萝守在陆明渊榻边,警惕地盯着来人。
黑衣人落座,接过何老递来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中,仿佛在感受那温度。他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守拙身上。
“守拙先生,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守拙身躯微震,仔细端详黑衣人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你是当年那个孩子?‘青衣’的传人?”
黑衣人微微颔首:“先生好眼力。家师临终前,曾多次提起先生,说先生是他此生所见,最懂‘平衡’二字之人。”
守拙沉默了,眼中闪过复杂的追忆之色。
晏清看向守拙,等待解释。
守拙缓缓道:“‘青衣’,是一个极隐秘的组织,不涉江湖,不涉朝堂,专司‘监察’之事。监察什么?监察那些可能打破世间某种‘平衡’的力量。祖灵渊的秘密,河洛之钥的流转,黑巫与白巫的纷争……都在他们的视野之内。但青衣从不直接插手,只记录,只在必要时,提醒当提醒之人。”
他看向黑衣人:“你既是青衣传人,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黑衣人放下茶杯,神色转为郑重:
“为‘紫袍’而来。”
这个名字一出,屋内气氛骤然一紧。
“紫袍老者”的身份,终于要揭开了。
黑衣人缓缓道:“此人姓周,名珅,明面上是西南盐铁转运使的幕僚,实则是朝廷某位王爷安插在西南的耳目与棋子。他手中握有三样东西:一是西南驻军的调动权(虽有限,但足以调动数百精兵);二是锦官城地下势力的掌控网,柳家棺材铺只是其中一环;三是……”他顿了顿,“一件从京城带来的、与上古‘平衡’有关的密卷。那密卷中,记载了一些祖灵渊的秘密,以及……如何利用‘河洛之钥’打破平衡、窃取‘恶面’本源的方法。”
晏清心头剧震。这与鸠罗的企图何其相似!但鸠罗是以自身为祭,而这周珅,显然有更大的图谋。
“他为何要这样做?”青萝忍不住问。
黑衣人看了她一眼:“为了‘长生’,或者说,为了那王爷的‘千秋大业’。祖灵渊的‘恶面’本源,若能炼化入体,虽会堕入邪道,却可换来近乎不死的寿元与强大的力量。那王爷年事已高,又野心不死,自然想走这条捷径。”
“荒谬!”守拙怒道,“恶面本源岂是凡人能承受的?那里面是无尽怨念与毁灭意志!强行炼化,只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黑衣人苦笑:“先生自然明白,但那些人……已经被权势与寿限蒙蔽了心智。况且,他们有密卷在手,自以为找到了安全的炼化之法。”
“那密卷从何而来?”晏清问。
黑衣人沉默片刻,才道:“与你晏家有关。”
晏清瞳孔骤缩。
“三十年前,你父亲游历天下,曾机缘巧合发现一处上古遗迹,从中带出数件古物,其中之一便是那密卷的原本。”黑衣人的声音低沉,“他将密卷交给当时信任的一位友人保管,自己则继续探究祖灵渊的秘密。后来晏家蒙难,那友人……背叛了信任,将密卷献给了当时的权贵,以换取自身富贵。周珅手中的,便是那密卷的抄本。”
晏清的手攥紧了椅背,指节发白。
守拙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悲怆:“当年之事……竟还有这等隐情。”
黑衣人看向晏清,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晏氏一族的冤屈,青衣一直记着。但青衣只监察,不插手,这是规矩。直到如今,周珅的动作越来越大,已经威胁到西南乃至更大范围的‘平衡’,青衣才决定……做一点规矩之外的事。”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温润如玉的青色令牌,置于桌上。令牌上刻着一个简笔的人形,衣袂飘飘,正是“青衣”的标志。
“我今夜来,一是确认血怨钥的所在——此物是柳家受周珅指使所炼,一旦完成,将成为引动恶面本源的‘钥匙’之一,与河洛之钥形成某种共鸣,后果不堪设想。二来……”他看向晏清,“是想与你们合作。”
“合作?”晏清冷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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