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被杀死的白月光,她回来复仇了(死亡通缉) 公子泓

37.第五罪 《死亡通缉单》

苏珩转过身,漆黑幽静的目光缓缓落在倒吊在枯枝的孙裕身上。

月光从山洞顶端的洞口斜斜照入,洒落在她一身青色磊落的官袍上、衣摆沾满血迹和泥泞上,落在她苍白的半边侧脸上,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更加幽深如湖。

“我是谁?”苏珩的声音很轻,向从遥远的残忍的过去飘来,她嘴边挂上一丝冰冷嘲讽的笑意,朝着孙裕的方向迈近一步,“我是复仇的恶鬼。”

她一边走,一边伸出左手缓缓拆开发髻,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头,垂在腰后,随风微动,衬得那张苍白脆弱满是血迹的脸,竟有几分说不清的凄艳。

她一步、一步走近孙裕,幽幽道,“是惩奸的御史。”

她在走到孙裕面前站定,缓缓蹲下,与倒吊着的孙裕惊恐的目光平视。

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孙裕看着苏珩倾泻而下的发丝,这清冽幽怨的语气,这、这……分明是一个女子!

苏珩蹲在孙裕身前,平视他惊恐的眼神,轻轻叫出他原本的官职,“孙知州……你,不认得我了吗?”

孙裕的双眼陡然瞪大!眼珠就要瞪出眼眶!她她……怎么会知道?他过去之事虽不是什么秘闻,但也只有当年跟随在陛下身边的亲信才可能得知!而那时候,苏珩根本没有入仕!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苏珩,她便是当年雄关之事的亲历者!

“你!”孙裕的脸色骤然没了一丝血色,惨白一片,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他的嘴唇剧烈颤抖,“你是……你是……”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珩在他面前蹲下,目光冷幽,“孙大人,我还记得当年……”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太子殿下率三万昱国百姓在雄关求援之时,是你下令关的城门。”

孙裕浑身一颤,她……怎么会知道?

苏珩看着他颤动的瞳孔,继续缓慢地轻声道“五年之前,太子殿下筹谋数年,趁北燕十二王夺位内乱之时,救出七万在北燕为奴的大昱百姓,连夜奔袭三千里,逃往故国,一路遭遇重重追杀,他们至雄关之时,七万百姓只余三万人,无一不是死里逃生,伤痕累累……”说着苏珩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这些天真、愚蠢又可怜的百姓,以为终于回到了故国,不用在过那些寄人篱下猪狗不如仰人鼻息的生活,他们只要入了雄州城,便是回了家。”

苏珩垂眸盯着他,嘴角边冰冷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平静的目光,“可惜,所有人都没想到,当他们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她顿了顿,“整整三万人,竟被你,下令全部关门射杀!”

“不是!不是我!我没有!”孙裕被苏珩的目光所摄,惊恐地胡乱辩解道,“我只是下令关闭城门!不是我下令射杀!不是我!下令射杀的人……是归宁侯!是秦寿生!他是誉王的人!本官只是一届区区知州,当年负责城防的守将是他!他为了扶持誉王夺得储君之位,执意要趁机除去扶光太子,不关本官的事啊……我是冤枉的……”

“冤枉的?”苏珩听着他可笑的辩解,心中苍凉空洞,简直想发笑,“也对!你孙裕只是下令把所有人关在雄州瓮城,让他们插翅难飞,真正瓮中捉鳖下令射杀的,是秦寿生那个老匹夫!你们还真是一丘之貉!”

“呵,所以,我杀了他,砍下他的头挂在城墙上!至于你……”苏珩盯着孙裕挣扎的神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放心,我会让你死的轻松点”

孙裕拼死扭动挣扎,整个身子悬在山洞半空荡来荡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字:“本官也只是奉命行事……我是迫不得已!”

苏珩根本不管他,伸手握住了孙裕胸前插着的匕首,狠狠一把抽出!“哗啦”一声,鲜血涌了出来。

“啊啊啊!”孙裕发出一声惨痛的尖叫,痛苦地喘息求饶,“你不能杀了我!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可以做!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什么都告诉我?”苏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微微扯动,像是笑了一下,“我想,凭孙大人一人的胆量,断不敢做此等通敌叛国,谋杀主上之事!”

苏珩看也没看他一眼,在他身前站了起来,“你是奉何人之命?”

孙裕心中惶惶然,当年扶光太子殿下归国之前,他其实曾收到过一封信,乃大昱当朝丞相陆衍之所书,上面写着:太子殿下携三万百姓归国,君临城下,当开门放行,跪迎之。他本已打算遵从陆相所书,毕竟明面上,他是太子一党的人,只是这几年,储君远在北燕为质,皇后又被幽禁冷宫,朝中不少人,早已暗中倒向了誉王一党,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他。

在接到此信的当天深夜,他又接到了从昱京快马加急送来的信件,这封信,竟是誉王亲自所书,上面写着:太子携三万俘虏归国,待迎其入城,当关闭城门,射杀之!

他当时心中一惊,汗流浃背,纠结万分,最后狠心选择了背叛太子,投靠誉王!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扶光太子已身死多年,竟然还有人……为他做到如此份上!

“本官是迫不得已,被誉王所迫!他说……太子殿下身为质子,却挑动北燕内乱逃之夭夭,若他活着回来,一定会给大昱招来北燕嫉恨,引起两国战乱!”

呵,倒真是一个心系天下、忠君爱国的好借口!苏珩简直想要为他鼓掌,她勾起嘴角,无不嘲讽地说道,“既然孙知州如此心系百姓,当年北燕铁蹄南下,攻打雄关之时,你为何又不战而降!放北燕十万大军长驱直入?”

“因为……”孙裕犹豫着,神色挣扎纠结。

“还是你想说,你就是要放着好好的大昱知州不当,大好的官途不要,非要背主叛国,要跑到北燕来做个被人人唾骂的刑部侍郎?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昱国必须输!”孙裕两眼一闭,死死闭着眼颤抖吐出下半句,“只有北燕,才能赢。”

山洞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凄厉的呼呼风声回荡。

苏珩愣住了,她猜测过、设想过很多种答案,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一种。

“你是……什么意思?”

“昱国必输无疑,我也只是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活路而已,北燕计划了一个巨大的政治阴谋,只要这个计划有朝一日成功,别说昱国,就算是西陵、北戎……大陆诸国全部要死!”

“从北燕的老皇帝那一代,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实施。它的名字叫做……”

“尸傀计划。”孙裕颤抖的话音一落,苏珩呆住了,背脊一阵阵发冷,她的手不住地颤抖着,脑海中一片轰鸣……可怕地记忆再次呼啸而来,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泛起撕裂的痛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眩晕了好一会儿,她深深呼吸几口气,才能勉励支撑自己没有摔倒。

她拿起匕首,在孙裕惨白惊恐的目光中一挥而下!“噗嗤”麻绳被一刀割裂,孙裕“砰”地一声从空中摔落匍匐在地,额头被砸出血洞,双脚仍然被捆绑,双手的麻绳却被苏珩一刀划开。

苏珩从袖中取出一张宣纸,轻飘飘地丢在他身前。

“把你知道的,全部写下来。参与这个计划的所有人,一个也不许落!”

苏珩看着孙裕挣扎又惊骇地神情,轻声道,“哦,对了,孙大人,本官忘带墨锭了,就用你自己的血写吧”

孙裕瞪着那纸笔,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还在挣扎:“本官若写了……你能放过本官?”

苏珩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道:“孙大人想知道,杜公子,是怎么……变成一张人皮的吗?”

孙裕浑身一僵。“我写!我写!”

孙裕的牙齿咯咯作响,却终于颤抖着伸出手,蘸了自己地上的血,一笔一划,在那张纸上写起来。

“北燕老皇帝、内阁首辅崔邈、长公主郑菘蓝、户部尚书杜仲远、杜子腾、归宁侯秦寿生、兵部侍郎吴朗、誉王谢礼……”一长串名讳官职逐渐清晰,孙裕每写一个,手就更抖一分,脸色更加惨白一分。

苏珩就蹲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这些名字,所有细微的线索、惨烈的过往在此刻逐渐串联成线,她距离真相……似乎触手可及。月光映在她脸上,眼底恨意翻涌,眸光却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终于,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孙裕抬起头,嘴唇哆嗦:“写、写完了……”

苏珩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缓慢地站起了身。

“你可以放过我了吧?"孙裕见她面色平静,试探问道:"你说的那本《账册》……"

苏珩嘴边突然浮现讥讽的冷笑,她拿起那张纸俯视着孙裕,慢悠悠道:"现在……不就有了吗?"

"你!"孙裕愕然瞪大双眼。

苏珩折好名单,收入怀中。她走到一旁,从山洞深处拖出一只木桶。

桶里是调好的石灰浆,浓稠灰白,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孙裕的目光落在那只桶上,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要做什么……”

一个时辰后,苏珩走出山洞。

身后漆黑幽静的山洞中,孙裕的惨叫声逐渐止息。

罪恶的痛苦,却如同这无边的黑暗侵蚀了她的心。好脏,她好脏!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疯狂地急促地奔跑起来。

风声呼啸,耳边却响起孙裕受刑之时吐露的字字锥心之言!

“谋害太子的不是我,是誉王!他为了夺取皇位暗中勾结北燕。"

“北燕的尸傀计划已实行多年,北燕老皇帝志在征伐天下,大昱早晚被北燕大军踏平!我投诚,不过是为了保命!”

“什么狗屁杜子腾、崔有乾、归宁侯、沈院判、内阁首辅、长公主,这些人也不过是这个计划的一环!所有人,都不过是一枚棋子!你躲不掉的,昱国逃不掉的!就算你杀了这么多人!你也改变不了结局!”

“哈哈哈哈,你在意的那些百姓、亲人、战友,早就被感染了,他们无神无智,就是一条会咬人的狗,你要救的人,最后,都要杀死你!”

“昱国只是一个开始,很快,西陵、北戎、东宛……会全军覆没!北燕铁蹄雄霸天下乃大势所趋,你阻挡不了的!”

苏珩穿过密林,越过溪水,泥泞溅上官袍,荆棘划破衣袖,她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地跑,疯狂地跑,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压抑、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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