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被杀死的白月光,她回来复仇了(死亡通缉) 公子泓

42.第六罪 朕有一事,必须亲自确认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城南巷口,苏珩端坐在马车之中,掀开青布车帘瞧着巷子深处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这里,便是当朝太医院院判沈嵩的府邸,不久之前她命宝柱递上一张拜帖给沈府的小厮,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有小厮从府内匆匆而出,在马车前躬身作势赔礼道:“苏大人,老爷请大人移步内厅叙话。”

苏珩淡淡颔首,算是应了,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小厮在前方引路,她不紧不慢地跟在小厮身后,抬脚跨过杜府大门一路向内厅走去。

杜府的内厅不大,陈设却极为考究,紫檀木的桌椅,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宋窑瓷器,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

沈嵩坐在上首,正在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中的青瓷茶具,烫盏、投茶、注水、出汤,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是没有瞧见有客人进来。

苏珩自顾自地找了他对面的位置径直坐下,也不急着开口打断,静静地看他表演。

直到一杯茶盏终于推到她面前,对面端坐的沈嵩慢悠悠端起自己那一盏茶,轻轻吹了吹,慢条斯理地开口:“苏大人今日登门,是来喝茶的,还是来问罪的?”

苏珩端起茶盏,不疾不徐地品了一口,自然而然道:“苏某今日来,自然是来品茶的。”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红泥洒金的请柬,轻轻放在茶案上,“顺便,给大人送一张帖子。”

沈嵩瞥了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拿那张请帖,他面容温和,言辞之间带了两份试探的笑意,“品茶?祈福大典风波未过,如今满城风雨,人心惶惶,满朝朝臣皆是自顾不暇,不是闭门不出便是致仕还乡,恐怕也只有苏大人,有如此好的兴致,竟到老夫府上讨茶喝?”

“看来,祈福大典那日的流言,于苏大人而言,不过无稽之谈。”

苏珩闻言,心知他有意试探,淡淡笑了,也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垂眸看着手里的茶盏,轻声问道:“这是阳羡新茶?”

沈嵩一愣:“不错。”

“听闻阳羡茶最讲究火候,水太沸则伤其味,水太温则不得其香,要恰好到八成火候的时机,方能泡出最好的滋味。”苏珩抬起眼,“可这时机怎么把握?这分寸,最难拿捏。”

沈嵩的眼睛眯了起来。

“大人这几日闭门不出,便是在等那个时机。”苏珩放下茶盏,直视着他,“既然苏某已经来了,大人有话,不妨直言。”

苏珩话音一落,厅中陷入对峙的安静,沈嵩盯着苏珩的脸看了,忽然笑出声来:“好一个苏御史!”他笑着笑着,笑意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神情。

“既如此,老夫心中的确有个疑惑未解,还请苏御史赐教。”

“大人请讲。”

沈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那日大典上的纸片,苏大人,可曾见过?”

苏珩神色不变:“见过。”

“关于苏御史自己的那张,你也见过?”

“自然。”苏珩淡淡一笑,似是毫不在意。

沈嵩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化,“那《死刑判决书》所言,可是确有其事?”

他问的,是祈福大典上关于判处苏珩欺瞒百官,执行死刑的那张《死刑判决书》,当日不仅陛下看到了,沈嵩和其他朝臣乃至不少大燕百姓都看到过。

苏珩垂下眸子,在心中细细思忖着,自己该如何作答,若她自认此事是真的,那便是承认自己有罪;但若是否认,让沈嵩觉得自己拿不住她的把柄,接下来要做的事,也便难以推进,今日这场上门拜访的“茶叙”便成了一场笑话

苏珩低头看着盏中浮沉的茶叶,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沈嵩探究的目光,自嘲地笑了,“大人,苏某原不过一届贫苦书生、出身寒微,虽蒙陛下不弃,有幸入朝为官为朝廷效力,可在下能在短短两年之内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要说一身清清白白,没有做过什么有悖本意的事,想必大人您也是不会信的?”

“大人是久在官场的人,应当明白,这世上哪有干干净净往上爬的寒门子弟?”苏珩笑容带了一丝苦涩,诚挚地看着沈嵩缓缓道,“这朝廷之中,谁还不曾有过难处,有过失手,被人捉住把柄的时候?“

沈嵩盯着着她的神色看了许久,似乎对苏珩的一番推心置腹有所感同身受,才缓缓叹息一声,"苏御史说得有理,老夫在朝为官二十余载,其中难处又怎会不知,过去的事,老夫无意探究,重要的,是如何一起应对当前的局势?"

毕竟,他也是上了《死刑判决书》的人。或许应该说,这些所有上了判决书名单的官员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即使各人所犯罪名不同,可此刻,也必须得抱团取暖才可安然度过这次的巨浪。

苏珩闻言缓缓一笑,“下官正有此意。”言罢,端起手中茶盏举起,颔首示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盏饮茶,这一盏茶喝下去,方才那些试探、机锋、刀光剑影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沈嵩放下茶盏,神情比方才松弛了许多,似闲聊见无意间提起道:“老夫听闻这几日,那些个上了判决书的朝臣不是草木皆兵闭门不出,就是跑到御书房门前哭天喊地说被人陷害,刑部有人跪了三天三夜,却是连陛下的一片衣角也见不着,就连崔阁老,数次递折子,御书房却始终大门紧闭。”

说着,沈嵩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哎!陛下这次是真的龙颜震怒,谁也摸不清陛下的心思。”

“恐怕过几日,这燕都朝堂就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老夫,实在是夜不能寐啊。”

苏珩一笑,却并不急着接话,沈嵩见苏珩不紧不慢,温和的笑容带了一丝意味深长,“谁人不知苏大人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若是苏大人见到陛下为我们捎上几句话,或许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苏珩看着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按住桌案上的请帖,往沈嵩的方向轻轻一推:“下官,正是为此事而来。”

苏珩轻轻一笑:“十日之后,乃是苏某的加冠宴,还请沈大人赏脸莅临。”

沈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终于拿起案上那张请柬,苏珩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下官想着借冠礼这个由头,把几位大人请到一处,坐下来好好商议商议,再找机会共同面禀陛下。”

沈嵩目光一闪:“哦?都请了何人?”

“崔阁老、程尚书……”苏珩报出几个名字,都是上了《死刑判决书》的朝中要员。

沈嵩听到“崔阁老”三个字时,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崔阁老答应了?”

苏珩端茶浅浅抿了一口,看着他含笑不语,神色之间却已经告诉了沈嵩答案。

沈嵩沉默片刻,他心中衡量,崔阁老若去,意味着这场冠礼不仅仅是几个官员私下聚会,而是有阁老坐镇的“小朝会”。去,便是在这个关头,向崔邈靠拢;不去,便是与他划清界限。而那场大典之后,陛下还未有任何动作,崔邈会不会倒台,任谁也看不出来。毕竟,他是当今陛下,在世上唯一的血亲。

苏珩静静地喝着茶,片刻后沈嵩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看着苏珩应允道:“苏大人亲自登门,老夫岂有不去的道理?十日后,老夫一定到府上观礼。”

苏珩放下茶盏,起身行礼:“那下官就恭候大人了。”

走出沈府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苏珩上了车,车帘放下的一瞬,她脸上那副推心置腹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冷的静默。

“大人,成了?”宝柱问道。

苏珩没有回答,只是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沈嵩既然收下了帖子答应赴约,从今往后,在沈嵩一党眼中,她苏珩便是一个有把柄落在他手里的同路人,一个出身寒微、身负罪行、可以拿捏的自己人,只有这样,她才能走进那个圈子。

“大人,现在去哪里?”

“下一家,程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向着夜色深处驶去。

**

御书房殿外白玉阶下,黑压压跪了二十余人,这些人已经在此跪了两个时辰,官袍上的雪已积了寸厚,但御书房的大门不开,就没有人敢动。

御书房内,烛火轻摇。

郑屹着一身墨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修长指节轻轻叩着案面,一下、一下……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显得格外扣人心玄。

厉峥跪在御案前,沉默听着陛下的轻击案面不疾不徐的声音,在殿中那无形散发出的肃杀之气以及沉默威压下,鬓角不禁渗出了薄薄的冷汗。

“厉司使,你认为,”郑屹不咸不淡地开口问,“凶手是谁。”

厉峥俯身双手撑地,额角触砖,背上却渗出点点冷汗。沉默在书房中蔓延,窗外的雪还在落。

“是不知道。”郑屹的嗓音带着一丝压迫,“还是,不敢说?”

厉峥脊背僵了一瞬。

对面叩击案面的声音停了,良久,郑屹开口:“召沈尚书和金吾卫指挥使。”

“诺。”杨德顺躬身下去。

一炷香的时间,金吾卫指挥使裴十七推门踏步而入,来人二十七八,一身玄色甲胄,面容清俊,眉眼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自入殿之后单膝跪地,一言不发。

郑屹起身踱步走到大殿雕花窗户边,目光落在窗外的雪上,“朕离京之后,燕京守卫,你亲自盯着,若有生事者,”声音平静而冷淡:“斩了。”

裴十七垂首:“臣领旨。”

“都察院御史苏珩若有异动……”裴十七犹豫片刻,抬眼看向窗边负手而立的帝王,试探问道,“该如何处置?”

郑屹沉默片刻,顿了顿,道:“待朕返京,再定。”

裴十七叩首:“臣明白。”

郑屹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裴十七起身,利落无声地退出门外,恰在此时,一道修长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沈景禀跨门而入,他面容俊秀,气质温和内敛,不过三十出头,却已是当今天子左膀右臂,其手腕可与当朝陆都督分庭抗礼。

郑屹看着沈景禀,目光在他温和沉静的眉目间停留了片刻,“沈卿,崔阁老年事已高,近日俗务缠身,朕不在这几日,朝中诸事,你盯紧一些。”

沈景禀微微一怔,旋即垂首:“臣领旨。”

“下去吧。”

沈景禀深深一揖,他起身,退到门边时,脚步顿了一顿,低声问道,“陛下,是要离京?”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郑屹负手立于窗前,透过窗棂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和御阶下跪地的一片臣子,沉默良久,他才低声道,“有件事,朕要去亲自确认。”

**

夜色如墨,巷深无人。

苏珩从程府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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