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盯着自己的手。
很难相信这只肿得像萝卜,皮肤上长满冻疮的手是她的。
可疼痛和麻木是真的,还有那种痒,苏瑾只要想起来,脑瓜子就嗡嗡的。
苏瑾越想越生气,把手里的笤帚扔地上了。
心里止不住地骂:她到底招谁惹谁了,谁家好人穿越跟她似的,上来就长冻疮?!
听到声响,苏瑾旁边一直默默干活的小宫女,赶忙弯腰从地上捡起笤帚,眼泪汪汪地递过去,抽噎道:“对,对不起,都怪我……”
又瘦又小的女孩哭得惨兮兮,苏瑾瞧着她,脾气就像戳破的气球,“噗”的一下没气了。她接过笤帚,胡噜胡噜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道:“不怪你。是我脾气太差了。”
小宫女叫桃枝,前几天还是浣衣局最低等的宫女,苏瑾穿过来的时候,就是跟桃枝一起干活的。
她们俩用早春冰寒的井水洗衣服,小女孩的双手冻得又红又肿,盆里的衣服却像永远也洗不完似的。苏瑾冷眼瞧着,发现不断有其他宫女将自己的衣服扔到桃枝的盆里。
苏瑾本来不想管的,她自己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儿去。只是那个瘦小的身影哆哆嗦嗦挨着她,小小的抽泣声一直没停。苏瑾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就飙了。
等到又有宫女往桃枝盆里扔衣服时,苏瑾就伸手截住了,然后连衣服带盆一起端起来扣对方脑袋上了。
一时头脑发热,苏瑾倒也说不上后悔。反正都在浣衣局了,难道还能更惨不成?
然后她们就被浣衣局赶出来了。
出门那天,苏瑾才知道这个著名的部门并不在紫禁城内。她和桃枝两个,还有其他一些宫女被驱赶着,走了很久的路,这才看见了眼熟的红色宫墙。
等真正进了宫,苏瑾和桃枝被赶到最下等的杂役聚居的地方。苏瑾这下可开眼了,原来浣衣局的日子竟不是宫里最差的。瞧瞧,从前她们好歹还能住在屋子里,而现在,就只能睡在屋檐下了。
先别计较打地铺能不能睡着,天还不亮,她们这些最惨宫女就得起来干活了。每个人管一块儿地,先扫过一轮,接下来才是最离谱的,她们居然还要洗地毯!
苏瑾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么大的地方,神经病啊到处铺地毯。屋里铺也就算了,露天你也铺,这tm要洗到什么时候去啊?!
可是再怎么吐槽,地毯还是要她们这些人去洗。从前苏瑾也看过别人洗地毯的视频,看到一大块乌漆嘛黑的地毯一遍遍刷洗变白白,确实还挺解压的。等如今轮到她了,没有机器全凭手工,跪在湿漉漉的地毯上从头刷到尾,半天劳作下来,她感觉去了半条命。
苏瑾穿过来以后还没照过镜子,从身高和手脚看,要比桃枝大上几岁。她都累成这样了,更别提那个老实巴交就算累死也不知道偷懒的小丫头。最后还是苏瑾看她快晕过去了,硬把她押到廊下歇着。
累傻了的小姑娘只知道哭,抽抽噎噎道:“苏姐姐,我想我姐姐了,呜呜……”
昨天夜里两个人冻得睡不着缩成一团的时候,桃枝迷迷糊糊叫的也是姐姐。
苏瑾叹口气,等干完活,还要去领饭。她和桃枝两个人,两碗剩饭菜。即便这玩意儿真是给人吃的,量也不管够。
桃枝倒是吃的挺满足的,想也知道从前大概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而苏瑾,她拿着筷子把那碗说不出来是啥的东西扒拉了半天,闭着眼睛往嘴里塞,吞下去呕一声,艰难吃了半碗,剩下都倒桃枝碗里了。
为了活着。苏瑾真的很努力了。
就这样半死不活地过了几日,苏瑾渐渐琢磨出几分不对。
她感到有人在看她。
虽然四处张望看不到什么人,但类似的感觉产生好几次,苏瑾很确定有这么一回事。
再结合先前在浣衣局惹事时,那顶盆的宫女曾经嚷嚷,说她必要被发配,去守陵去种菜去配海户,每一样听起来都很凄惨,唯独没提会回到紫禁城。
苏瑾琢磨她们进宫这事只怕还有后文。
于是苏瑾找了一个晚上,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借着月色瞅了瞅。
清亮的月光照耀下,苏瑾看到了一个瘦弱的高中时的自己。先不说相貌,只看身边那些宫女仿佛饿了半辈子的模样,她在现代社会正常成长只是瘦了的外貌,可不就是很惹眼嘛。
望着水缸,苏瑾不禁皱紧了眉头。
同一座宫中。慈宁宫。
许枝荣睁开眼的时候,手里正捧着精致的瓷杯,茶叶的香气扑鼻而来。她下意识地端起杯子看了眼,奇怪这彩画的青花杯子是哪里来的,她1000ml的大水壶哪儿去了?
下一刻,一个古装美少女捧着托盘走上来,盘子里放着一把精致的木梳子。许枝荣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美少女拾起木梳,然后,将梳齿放进嘴巴里含着。
许枝荣瞳孔地震,这是在干什么?行为艺术?什么主题,想表达什么?等等,她怎么走过来了,她把梳子从嘴里拿出来了,她手举起来了——
眼看那把湿淋淋的梳子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许枝荣再也坐不住了,她蹭地站起来想跑,结果刚一起身,周围的人就呼啦啦跪了一地,包括刚才举着梳子那位。
许枝荣一惊,手里的瓷杯没拿稳,掉在地上“哗啦”一声脆响。周围的人身子伏得更低,齐声请罪道:“请娘娘息怒。”
眼前的排场把许枝荣震住了,她平静了一会儿,判断眼下暂时没什么危险,这才开口道:“拿镜子来。”
镜子就在跪着的某个侍女手中,只见她动作轻巧快捷地起身,低眉顺眼地将镜子捧到许枝荣面前。
这是一面玻璃镜子,椭圆形镜面的边缘装饰繁复的金属花纹,华丽精致。许枝荣正琢磨自己这是穿到什么地方来了,就在镜子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
脸还是那张脸,许枝荣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自我品评:嗯白了,瘦了,比她从前要好看。可当许枝荣忍不住笑了一下,眼角突然出现的皱纹让她心凉了半截。这是怎么的,穿就穿了,她怎么还变老了?!
许枝荣开始回想,最后的记忆是在宿舍和老二老四开玩笑,当时是说什么来着?老四又在说她写文写烦了,写了个狗血宫斗文的大纲放松放松,然后邀请她们友情客串。
许枝荣是宿舍老大,她说要当太后,舒舒服服坐山观虎斗。
老二说要当后宫最美的女人,但不要当皇后,还是当个贵妃清闲省事又享福。
老三那会儿还没回屋,老四就桀桀怪笑说要让富二代进宫当宫女体验生活——
把这番笑闹回想一遍,许枝荣心内骇然,宿舍随便开个玩笑就穿了,世上哪儿有这种事?!
在许枝荣愣神儿的时候,慈宁宫的宫女们已经把地上收拾干净,并有小内侍悄悄出门,把太后娘娘的心腹太监,慈宁宫掌事钱宁钱大珰给请了过来。
等到门口走进一个高大的身影,屋里服侍的人哗啦啦退了出去,许枝荣这才醒过神来。
她自然认不出进来的人是谁,只看出穿得十分贵气,与寻常宫人不同,再加上生着一副好相貌,白皙精致,只瞧着就让人心生愉悦。
此人就这样笑盈盈地,径直走到许枝荣身边坐下。
许枝荣被这阵势唬住了,半点儿不敢吱声,把从前在家里被父母逼婚的死人脸摆出来,目视前方看空气。
钱宁很自然地拉过许枝荣的手,拢进他温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