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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苹果

小说:

春冰虎尾[强取豪夺]

作者:

金田白玉

分类:

现代言情

江凌舒是打定主意要回家了。

她脸上的伤,头两天肿得厉害。

早上起床,肿胀加剧,她半边眼睛都睁不开。

这两天应劭霖哪都没去,就待在家陪她,每两个小时过来一趟,搂着她给她脸做冰敷。

窝在他怀里,江凌舒默想自己可真没骨气。她竟然希望这伤好得慢一点,最好一辈子都好不了。但别在脸上,模样太丑了

虽然淤伤过段时间就能痊愈,但这两天她照镜子,看见自己好好一张脸肿成了猪头,心里郁闷,连话都不想多说。

瞧她黯然的眼珠,应劭霖能猜到她脑袋里想什么呢。

他抱着她在自己腿上,手指端着她下巴反复看,笑着亲她额头:“我们家Ceci,半边脸也能美死人。”

虽然是假话,可她确实爱听。江凌舒弯起眼,把头轻靠在他肩膀上,盯着他的喉结看。

应劭霖摸摸她头,“脑袋还痛不痛?”

脸是一时的,他更担心她头部外伤,万一有迟发性症状,后果难料,这两周都得注意。

“有一点。”江凌舒也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纱布。

她想,她这脑袋还真结实,撞树上都没事。

“过两天我带你去做个更全面的检查。”

“嗯。哪天?”她问。

应劭霖想想说:“下周吧。”

他想带她去Samuel那里检查,顺便查查她耳朵为什么那么灵。他好奇很久了。

“下周。”江凌舒默了一瞬,直起身,摇头告诉他:“可我订了回家的机票。就在三天后的下午。”

回家?

应劭霖看着她问:“你想回家?回德国?”

“是啊。”她点点头,“那天晚上我跟你说了。”

这些天,江凌舒想通了一些事情。他们确实长大了,都有各自的生活要过。Daniel接她过来,应该是想带她长长见识。

现在她见识过了,知道他过得不错,她安心了。她也想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俗话说。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窝,马上春天到了,她家花园里的花要开了。她得回去雇人打理花园了。

“Dani,如果哪一天你想回莱比锡看看,提前联系我,我会在家等你的。”

女孩看着他微笑。这一次她以妹妹的身份等他,重逢就不会再有惆怅了。

她说过了?哪天?斐济那晚?那不是她摔糊涂了,困懵了说的梦话吗?

他根本没当回事。

她什么时候回家,她自己说了不算。他什么时候放她走,她才能走。

应劭霖看了她一会儿,语气忽然深沉道:“小舒,你还不能走。”

“嗯?为什么啊?”江凌舒问,因为她的伤吗?德国也有医院啊。

“因为你得再陪我半个月。”

“半个月?”为什么是半个月?

江凌舒刚要细想,颈间一热。男人双臂环住她腰,把脸埋进了她颈窝里。

他的呼吸像刺一样扎人,她脖子又麻又痒。

他蹭了蹭她,闷闷地说:“你忘了?你真的忘了?”

脑中有片段一闪而过,江凌舒想起来,半个月后是Anna阿姨的忌日。

“Ceci,我需要你。”他没力气地靠着她。

江凌舒垂眸看他弓起的背,男人肩膀宽阔,肌肉块头硬朗。他像个小孩子依偎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把手环到他背上,“嗯,哥哥我会陪你的。”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应劭霖被她坚定的语气逗笑了。

故意沉默片刻,他轻哼一声,“嗯,退票吧。”

第二天早上,艾德来到家里。

江凌舒还没起床,被人硬拽起来了。应劭霖跟她说有关海因克斯的事情艾德已经处理好了,有一些文件需要她本人签署。

江凌舒困得拍嘴打哈欠,看见艾德,她摆手跟艾德打招呼:“你好。你来得真早。”

她在桌前坐下,又是厚厚一摞文件放到她面前。需要签字的地方,艾德都贴心地给她摊开了。

她只要拿起笔签名就行。

她签的时候,应劭霖端杯水坐在她对面,说是等她签完一起吃早饭。

法律文件她都是签英文名,行云流水,几秒钟一个。有他在催,江凌舒签得比平时还快一些。

艾德看她毫无防备地签字,想起前天夜里三点,他刚进被窝就接到老板电话。

他在电话里问他:“成年人,如果出了意外,什么人能优先于父母替她做决定?”

艾德困得迷怔,但出于优秀职业素养,他脱口而出回答:“配偶。绝大多数州,配偶是第一顺位的默认决策者。或者是本人指定过的法定代理人。”

他老板淡声说:“对,就是这个。别让她知道。”

他让他起草文件,两种他都要。

艾德听完就清醒了,他再次跟他确认:“是要结婚吗?”

对方说“是”,挂了电话。

艾德没问和谁结婚,他们集团不是只有他一个律师。老板给他打电话,因为他现在是她的代理律师。

律师对委托人有“忠诚义务”,必须完全为委托人的最大利益服务。

他的委托人签完字,扬起笑脸跟他说“谢谢”。艾德回以微笑,一时也说不出别的单词。

大部分国家对于结婚登记要求严格,必须确保双方知情。

这两天他绞尽脑汁找法律相对宽松的离岸地,为他们俩办“代理结婚”——只需要签委托书就行,不需要本人到场。

这种婚姻在法律完善的国家会不会有法律效力——这一点需要再商榷。

但艾德想,他已经尽可能在合法范围内满足老板的“非法要求”了。

他老板看样子也很满意。这就够了。

收好所有文件,艾德和他俩告别,马不停蹄地回公司了。

应劭霖牵她去吃饭,忍不住弹了下她脑门。他真好奇,同一个坑她得摔几次,才能长一丁点记性呢?

艾德早上来这一趟,把江凌舒高兴得醒困了。

他说她账户解封了。她又有钱了。

“Daniel,我可以还你钱了。”

之前她漏交遗产税被抓,是因为涉及金额过大,她外公给她留了近百万欧元的遗产。

德国遗产税是分级累进的税率,不同资产有不同估值方式,还有许多复杂的减免政策。

她不懂法,一点都不懂,所以才会被骗。

“不用还。”

这一早上,应劭霖心情好得要命。饭都没吃几口,他支着脸,光顾看她笑了。

他说:“Ceci,这是我该给你花的钱。你还想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那不行啊。”江凌舒缓缓摇头,想到她家房子也回来了,她开心得合不拢嘴:“我成年了,不能靠你养活。”

应劭霖静静地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脸今天开始消肿了。吃完饭,他盯着她把飞机票退了,亲她一口就去上班了。

阿单被调回来了。江凌舒热烈地上前拥抱他。

阿单看见她脸上的青黄色瘀斑,愧疚地问她想要什么,他可以带她去逛街。

“不行。我现在太丑了。我不想出门。”

江凌舒就等他回来呢,她拽着他袖子说:“我想学开车,阿单你教我吧。求你啦。”

她嗓音一软,阿单忙点头说:“可以。”

他带她去了车库,让她选一辆。

在里面逛了一圈,江凌舒发现这停车场里,清一色全是德系车。

“Daniel只玩德系车。”阿单指着一排说:“这几辆是给他量身定制的,你开不了。别的都可以。”

江凌舒完全没碰过车,索性道:“你给我选吧。我不太懂。”

阿单想想:“你开我车吧。”

他平时常开一辆越野车。

怕她紧张,阿单先说了一句:“开车很简单。”他告诉她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然后让她踩了几脚。

库门在车后缓缓打开,他看了眼说:“可以倒车了。”

刚启动,库门就开了。江凌舒还在给自己系安全带。“怎么倒?”

阿单提醒她:“挂倒车挡。”

“挡是什么?”她眨着眼睛问他:“挂在哪里?”

“...”阿单沉默了下说:“先放下手刹。我来放。”

大概半小时后,车慢腾腾地挪出车库。速度不如他下车跑步快。

这天晚上,阿单又给他打电话。

应劭霖刚开完会,有点晚,接电话先说了句:“我马上就回家,让她再等一会儿。”

阿单看看楼上说:“Ceci已经睡觉了。”

“......”那给他打什么电话。

应劭霖靠进椅子里,抬手扯松领带:“你也想我了?”

阿单说:“不是。能不能给她请一个教练来家里?”

他把今天教她开车的事情说了。

阿单觉得Ceci平时挺聪明的,但不擅长开车。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有一点笨。”

电话那头顿了三秒,男人反问他:“她哪里笨了?你不想教,你就说她笨?”

“不是。”阿单想解释,他想说他不会教新手。她的一些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行了。你好好教。多鼓励,不许说她笨。”另一个手机响,应劭霖看了一眼,挂了阿单的电话。

这一晚他没回去。

后面接连几天,江凌舒都没见到他人。

她已经习惯了,不再打电话催他了。

这几天,她专心跟阿单学开车,学得很快。

她喜欢开车时敞着窗户,风从外面吹进来的瞬间,把她额头吹得一片清凉。

在这种时候,江凌舒脑子里总会冒出些新想法。

她想,其实,她不是非要跟着他的,是过往的回忆如同一条绳索,暂时把她系在了他身上。

可她还小呢,未来或许会有更深刻的体验把他们的过去覆盖掉。那时,她肯定不会只盯着他看了...

她不是放不下他,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风雨交加,不能练车的晚上,阿单陪她看电影。

Ceci喜欢边看边聊天。之前他们看电影或是电视剧,她总会不自觉地把话题引到Daniel身上。

阿单听惯了她拿Daniel和剧中人物比较,这晚她突然说“这个配角长得好像艾德律师”,阿单耳朵警觉地支起来。

他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她目光清澈,表情如常,他推测她只是随口一说。

思来想去,阿单没有把这句话告诉Daniel。

Daniel也没有每晚都给他打电话询问她情况,只是隔两天问问她的伤好了没。

好多了。

阿单知道,他不是不关心Ceci,他是最近留宿在索菲那里,不方便。

迪亚以彻查走私的名义封锁了基萨里港。

这是尼亚扎玛基础设施最完备、最重要的港口。

明面上是他和赛库有了分歧,迪亚以父亲的名义,给他扣了一顶“经营走私”的帽子。

实际上,港口被封,只能走海运的大宗商品交易停摆,利益受损最大的是当地矿产公司。

而且这个港口建设之初,这些公司都是掏了钱的。

当初卡马拉跟他们谈判,是拿资源交换项目,给这些集团资源开采权,同时要他们承担港口城市基建费用。

基萨里港前期投资2.8亿美元,NexGen矿业集团的出资占了大头。现在他们的巨轮和别家一样都在海面飘着,等待被搜检。

索菲一早就知晓这件事。

她没有提前告诉Daniel,至于原因,她自己也没想清楚。

或许如她哥哥所说,她也想让Daniel明白,那是他们的国家,他不过是个外来的商人。他不能既在他们的土地上赚钱,又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不能一直冷落她。

他突然回家住,索菲以为他是回来找她帮忙的。

可一连几天,男人都没进她房间。他只是在吃早餐时,让她见到他一面,不和她聊任何工作上的事。

其余时间Daniel早出晚归,索菲连他人影都摸不到。

见他疲于忙碌,索菲又于心不忍。

早上,她问他今天能不能早点回来,她想和他一起吃晚饭。

男人说“可以”,但他后天要出差,会离开一段时间,也许下个月才能回来。

“下个月?”索菲惊讶,这才月初。他要一个月不回家?

她原本只想和他约会,找家浪漫餐厅共进晚餐的。听完他的话,索菲心思飘忽不定,在沙发上坐了大半天。

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把晚餐安排在了家里。她给家里佣人放了假,拿出来迪亚留给她的一瓶酒。

在他到家之前,她把酒倒进醒酒器里,盯着深红色的液体看。

不久后,Daniel坐到她对面,他举杯,笑着跟她说:“辛苦了。”

他们俩碰杯。索菲看他毫无察觉地把酒灌进喉咙里,她暗暗松了口气。

她也举杯喝酒,眼带笑意,把最后一丝怕被发现的恐惧咽进了肚子里。

清楚这酒里是什么,知晓它的厉害,为了保持清醒,索菲本想少喝一些。

可Daniel不爱喝酒,他喝得比她还少。一杯过后,他就不打算再倒了。

索菲狠下心,陪他喝了大半瓶。喝到她脸颊发热,双眼模糊地看着他走过来。

她笑着伸出手,刚喊了句“Daniel”,整个人的意识和身体都软倒在了椅子上。

应劭霖居高临下观察她一会儿,瞥见棕色椅子颜色变了,变成被海水打湿的沙子的颜色。

他拿出手机说了句:“进来。”

没过两分钟,两个体格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在老板示意后,他们把女人抬到了旁边沙发上。

站在沙发边,他们开始脱外套....

头顶水晶灯折射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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