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一见钟情
夜凉如水。
织织一个人躺在床上,被子晒过太阳,香香的。她这几天玩得都很累,经常一躺上枕头,人就秒睡过去了。但今晚不知怎的,睡意迟迟不来,即使很疲惫,精神依然亢奋。
她呆呆地望着窗外。
弯弯的月亮挂在天上,高高在上,清辉盈盈。月亮真好啊,她大脑放空,人世间的烦恼通通不存在,千年万年就那样挂着,看着下面的人厮杀哭泣,相爱别离,什么都不需要管,什么都不愁。
为什么我总有那么多的烦恼呢?
我的决定,是对的吗?
母亲不喜欢忍者,说他们命短。可是柱间让她等他。
旗木,之前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会是好人吗?
怎么又是二选一呢?
去旗木家,还是留在千手?听母亲的安排,还是听柱间的承诺?
这又不是在柯南那个世界,她苦中作乐地想,那边起码三选一呢,三个嫌疑人,总有一个是对的。而她这里,只有两个选项,却哪个都看不清结局。
她举起手,细细地看着自己的手。
月光下,那双手白皙纤细,上面的咬痕早已消失,手臂上手里剑的痕迹丝毫都没有留下,连道浅白的印子都找不到。
这就是忍术啊,她轻轻叹息,火影里面的忍者们都这么神奇的吗。
这种能力可以让我自由的活着吗?
她握紧手指,又松开。
武士贵族这样的身份可以让她自由的活着吗?
柱间很好,他的弟弟们也很好。瓦间会认真地喊她织织姐姐,板间会害羞地塞给她野果,扉间虽然不爱说话,却总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她,不让她在这个千手家感到不自在。
要不。
我还是偷偷地回去吧,她忽然下定决心,要不悄悄地问问母亲,让她帮我选一个吧。
就这样吧,明天就跟柱间说。
织织忍不住咬了咬手指,牙齿陷入柔软的指腹,她想起了自己的血的味道,甜甜的,温热的,带着某种奇异的让人迷醉的香气,好像之前从来没闻过这种类似的味道啊。
她想起了那天在森林里,那些敌对忍者们的空洞眼神木然表情,像木偶,像玩具,完全被她控制,等待她的命令。那种掌控一切的,奇异的满足感,啊。
织织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因为那种满足感,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真棒啊,好喜欢,好喜欢。
柱间和扉间一直没跟她聊那次的事情。
他们为什么不想跟我聊呢?不好奇我的能力吗?
织织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月光下,凝白的指腹上只有浅浅的牙印,她盯着自己的掌心,金瞳在暗处微微发亮,像天上的月亮,莹莹闪烁。
虽然我也不明白这个金手指怎么操作。
她懵懵懂懂地思索,金瞳在月光下流转着困惑的光,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可以确定,现在就是用不了这个控制的能力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为什么隐约可以知道呢?
她闭上眼睛,试图在体内寻找那种熟悉的温暖的金光。
不够。不够。现在还不够。
还需要更多。更多。
更多的什么……?
*
又在海里漂呢,织织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就像白天吃得饱饱的,晚上又过来吃宵夜一样,好放松。身体在缓缓舒展。她感觉这片海域,在模模糊糊中,若有若无地,被她慢慢吞噬呢。
她卡卡顿顿,断断续续地思考,这片海,这片海,到底是什么呢?
有点,有点神奇啊。
但是,好舒服啊,喜欢。
……小精灵?
……要起床了吗?
咦,怎么听到有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也在大海里面跟她一起漂吗?海水的温度慢慢高起来,像是在泡澡,暖融融的,海水为什么会升温呢。
织织艰难地挣扎地睁开眼睛。
卷翘的金色睫毛缓缓掀开,像花苞绽放,露出了她金色的眼睛。瞳孔还没有聚焦,依然一片迷茫,蒙着层薄薄的水雾。
怎么看不清晰呢,好糊啊,眼睛好累啊,想闭上了。
一张巨人的脸突然迅速地低了下来。
大量的海水汹涌澎湃地卷动着,被那张脸带起的气流搅得翻涌不休。黑洞洞的像隧道一样的眼珠子看向了她。那么大,那么深,那么近,近到她能在那漆黑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渺小的倒影:一小团闪闪发光的自己,像换了个物种。
织织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意识瞬间清醒一大半。我这是干到哪里来了啊!!又穿越了吗!!巨人吗这是!
她不由得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往后退,直到后背贴到了热乎乎的柱子,她打算躲在柱子后面去。但是,咦?热乎乎的,怎么会有热的建筑物?
她退无可退。那柱子竟随着她的触碰轻轻颤了颤,像某种活物。
巨人直勾勾地看着她。
织织整个人都僵硬住了,他还在看我看我看我……
她不敢抬头,怕又看到那巨大的如同黑雾一样的眼睛,这是什么恐怖剧情啊……
金光漫漫,从她身体里飘飘冉冉升起,浮浮沉沉,身体好像恢复了点体力。
织织立刻拼命转身,想往后面的海里游去,远离这个巨人。
不行不行这得跑,马上走。
这片海虽然舒服,但这个巨人太可怕了,那种直勾勾的眼神,像要把她吞掉一样。
突然。
一片黑暗猛的按了下来!
把她全笼罩住了,迷茫的视野里从蓝蓝的海水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那黑暗还带着温度,海水在里面暖暖得罩着她。
啊啊啊啊啊?!!
这到底!!
织织不敢动了,只好呆呆地被困在这片热乎乎的黑暗里面。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只被困住的萤火虫,是因为看过了萤火虫,她才会做这种梦吗?
忽然,海水的蓝光又在眼前出现了。
一瞬间,她的前面忽然出现了一朵花。优雅的紫白渐变色花瓣精神抖擞地开放着,层层叠叠,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荧光,在幽蓝的海水里轻轻摇曳。
花?
为什么海里有花?
啊?
织织本来就没完全清醒,迷茫恐惧中又看到了一朵大大的花。那花比她整个人还要大,直直的就立在她的面前。
织织脑子一片糊,金光闪烁,飞舞蔓延。
然后,她被一股轻轻的力推上了这朵大大的花。花瓣颇有弹性,再被轻轻一按,她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软软的坐垫,坐起来的感觉竟然还不错。
巨人还是在看她,黑洞洞的大眼睛动也不动。
大概是花朵坐垫给了点支撑,织织感觉意识在慢慢清醒过来了。她透过清澈的水面,黄金瞳缓缓瞪大,对面是个巨人小孩啊。
巨人小孩黑发蓬松乱翘,有着大大的黑色眼睛,眼尾有点下垂,长相非常乖巧,甚至神色也像只小动物,天真可爱。只是此刻,那双下垂眼里灼热的光,一直紧紧的注视着她,眨也不眨。
她提着的心,慢慢地,开始放松下来。
起码是个小孩子,威胁感大幅度降低了。这看起来......不像会吃人的样子?
织织越来越清醒了,她冷静了些许。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要不然打个招呼呢?但是万一这个小巨人不讲人话怎么办。她抿着红润的嘴唇,思索着该说什么语言。
“小精灵,你好呀。”
巨人小孩乌鸦鸦的下垂眼弯起来,快乐的情绪扑面而来。那声音闷闷的,带着海水的回响,却意外地温柔,像棉花糖一样软乎乎的。
好吧,日语,日语again。
全世界都讲日语啊。
织织的脑子一抽一抽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所以她这是又穿越去哪部漫画了吗?
“喜欢这朵花吗?”巨人小孩很有耐心,黑眼珠子像狗狗一样满满诚意,“不喜欢的话,我把另外一朵给你看看,好吗?”
织织还是不吭声。
黄金瞳圆滚滚地瞪着对面那个巨人小孩,花瓣一样的嘴巴紧紧贴在一起,眉头微微拧着,两侧的金发自由地漂荡。那表情好似在说——非常不满意。
巨人小孩低落的下垂眼更垂了。
他嗫嚅了半天,委委屈屈的不敢说话,他想说点什么,又怕吓到她,愁得头发也耷拉下来了,像只被瞪了一眼的胆小狗狗。
织织却感觉自己的胆子微妙的提高了。
她不仅仅只是瞪着这个巨人小孩了,她还用手拍了下身下的大花花瓣。花瓣在海水里浮动着,荡了一圈波纹。
她感觉自己的气势足够让对面巨人小孩知道懂事了。
于是扶着花瓣站了起来,打算转身游走。她想去海上飘着了,想再回到刚刚那种漂浮舒服的状态,再好好睡一下。
乙骨忧太此刻有点难过。
是对花不满意吗?是因为紫色的花不好看吗?他明明挑了很久,这朵他觉得最好看呢,配得上给小精灵当个小床。
为什么小精灵,总是想自己一个小小的个子就去飘着呢?
明明那么点点大,金光在海里一散就看不见了。这要是飘着飘着就再也不见了怎么办?他这几晚都没看到她了,每晚都在海里面找,什么都没有,金光到处都不在,只有黑漆漆的,让人窒息的孤独。
不要她走。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越缠越紧。他知道自己应该礼貌温柔,尊重小精灵的选择。但他不要。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她,而且小精灵也醒了啊,那么温柔,那么漂亮,像童话里的花仙子,看到的人都会喜欢她。
乙骨忧太的手指动了动。
海水随着他的意念翻涌,织织刚游出一点点,就被一道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浪推了回来。她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浪又来了,像一堵软软的墙,把她圈在花的周围。
织织回头,金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乙骨忧太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发红,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过分,很没礼貌,整个人都不自在。
但,他不要她走。
“那个,”他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颤抖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你今晚……能不能不要走?”
小小的织织歪了歪头,金光晕染到四周的水面,像一片幻境,朦朦胧胧。
乙骨忧太更紧张了,手指绞在一起,把海水搅出小小的漩涡:“我,我之前晚上都没有看到你。我等了,等了很久……”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哭声都有点带出来了。
他顿了顿,黑亮的眼睛诚恳地,渴切的,灼热的,盯着面前的金光闪闪的小精灵。
“我们能不能……每晚都见面?”
织织细细的眉毛皱了起来,微不可见。这小孩太黏人了,不要。
乙骨忧太闷闷地看着她,满脸丧气。下垂眼垂得更低了,嘴角撇着。即便如此,那双黑眼睛还是黏在她身上,一瞬不瞬,仿佛只要看得够久,够认真,她就会改变主意。
织织偏过头,不理会。
她不想搭理这种小孩子。还是先游走吧,这片海这么大,哪里不能漂?她动了动手指,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随时可以融入海水里消失不见。
乙骨忧太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更加沉闷了,他丧丧地说:“好吧,你不喜欢这朵花,我知道了。”
织织疑惑回头,我没说啊?
他的眼睛垂得低低地,总算移开了视线,“那,你先睡一会吧,我去换一朵。”
瞬间,织织眼前一黑。
一双巨大温热的手掌覆了下来,把织织整个罩在掌心。
织织火气都有点冒出来了,可恶的小孩!又把我罩住了!放我出去!
但很快,这次的黑暗带来了困意。
也许是那手掌太暖了,也许是之前漂浮耗尽了力气,也许是这片海本身就有某种催眠的魔力,织织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她缓缓地合上了睫毛。
沉沉睡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隐约听到那个小孩的声音。
……晚安,小精灵。
*
宇智波泉奈站在宫田宅邸的板葺屋顶上,宅子修得颇为气派,占地半町,檐角挂着青铜风铃,此刻风过,铃声空洞响起。围墙上的紫藤花探出头来,花瓣落了一地,无人清扫。
前院的枯山水还在,白沙被风吹得凌乱,回廊下的榻榻米上积着薄灰,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穿过庭院,来到正屋,空无一人,这就是宫田被刺死的地方。
推开障子门,榻榻米的缝隙里,溅着暗褐色的斑点,宇智波泉奈蹲下身,细细观察。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角落里一闪。宇智波泉奈冷静地做好结印手势,防备地慢慢走了过去。
角落里,是一把碎花宝石簪子。
簪子的工艺精湛扎实,银丝掐成细密的缠枝纹,托着数十颗细小的宝石,拼成一朵盛放的绣球花,在幽暗的角落里依然闪烁着细碎的光。尖锐的簪尾残留着血迹,已然干枯成褐色。
宇智波泉奈没有拿起来,只是细细地观察着,评估着这把簪子的价格。
不会太贵,宝石太小,攒在一起也不过是中等贵族女眷的妆奁之物。是那位“浅井夫人”的?
他四处绕行了一圈,心里略略有所成数。
碎花宝石簪子是凶器,也是线索。一个能亲手用簪子刺穿情夫咽喉的女人,绝不会是卷轴上写的为情自尽那么简单。
宇智波泉奈退出宫田宅邸,往浅井家而去。
浅井家截然不同。
小武士的院落,简朴得近乎寒酸。低矮的土墙,正门是两扇褪色的木门,门上的家纹已经模糊,肉眼几乎看不见。屋子寥寥几间,朴素的杉板屋顶,障子纸泛黄破损,用浆糊仔细修补过。庭院里没有枯山水,简简单单的布置。但是偏屋旁有一方坪庭,立着一棵老榉树,低枝横斜,正好系着一架麻绳秋千。
宇智波泉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停住了。
秋千角落,树的阴影里,有一丛散落的花瓣。
那花瓣,他眼睛微微眯起。
这种花他只在水之国见过,月见幽兰,生长在悬崖峭壁,采摘艰难,价格昂贵。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简陋的院子里。
就像浅井夫人那柄碎花宝石簪子,不应该。
藏着秘密啊。
宇智波泉奈站起身,缓缓笑了,有意思,浅井夫人,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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