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日他跟对方透露的是其他几人,并未有刘御史。
她一介女流,从未参与进过朝堂,总不可能推断到这一茬。
石韫玉确实未参与过朝堂,但她因为头一次逃跑被捉,复盘后明白是自己太不明白这个朝代官场的运行,以及纵横交错的关系网,才会被捉到。
于是打那以后,她便开始关注此类,有时候是通过府邸丫鬟小厮闲谈,听一些官员八卦,更多的是随他参加宴会,暗中观察那些官员们女眷之间相处。
谁与谁交好,谁与谁疏远,便可知她们丈夫朝堂与哪个交好,与哪个不合。
久而久之,积少成多,她也了算了解一些官员的情况。
恢复记忆后,她更是在顾澜亭书房看了些文书,那些文书虽无用,却能大致推断出一些官员的关系和官场运行。
顾澜亭傲慢,就算得知她喜欢听朝堂之事,也不会觉得她一个后宅女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当然,这人甚是谨慎,但凡她试探问一些朝堂之事,他都只有模棱连可的回答,从不涉及关键。
石韫玉心说顾澜楼可比他大哥好糊弄多了。
她心中暗笑,面上作出担忧,温声安慰道:“二弟莫急,许是时机未到,咱们再从长计议便是。”
顾澜楼叹了口气,也想不出个头绪,只觉诸事不顺。
安抚住顾澜楼,石韫玉于并未着急下一步动作,也未接近书房,而是等待锦衣卫再次搜查顾府。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一队锦衣卫的人前来,声称奉上命再次搜查。
石韫玉故作焦急旁观,见他们里外翻检一遍,一无所获离去。
见连锦衣卫都搜不出什么,石韫玉愈发肯定,顾澜亭的重要书信定然藏在极其隐秘的地方。
她开始以散心为由,每日在府中各处闲逛,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回廊角落,她都看似不经意地驻足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然而接连四天过去,她几乎将顾府除了书房之外的地方都探查了一遍,依旧毫无所获。
当夜,无星无月,天幕漆黑。
诏狱深处,潮湿的霉味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
顾澜亭靠着墙壁屈着一条腿坐着,双目微阖,面容苍白。
皇帝虽未打算赶尽杀绝,但进诏狱就没有不脱层皮的,顾澜亭今日又被厂卫的人轮番审讯,此刻难掩疲惫。
一片寂
静中,脚步声由远及近,顾澜亭睁眼看去,就见个锦衣卫端着粗陶碗,打开牢房门走了进来,将碗搁在污秽的地上,里面是看不出内容的糊状食物。
他声音冷漠:“顾大人,快吃吧。”
顾澜亭垂着头,纹丝不动,仿佛已失去知觉。
那锦衣卫蹲下身,凑近了些,却突然提高了音量,朝外面喝道:“顾大人昏迷了,还不快取些伤药来?陛下有明旨,不能让他死在这儿!”
守在门外的狱卒闻言,隔着栅栏望了一眼里面一动不动的人影,不敢怠慢,慌忙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牢房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蹲着的锦衣卫立刻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一切按计划进行。”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澜亭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他声音沙哑低沉:“凝雪呢?”
锦衣卫道:“她近日拿了两三条蛇在潇湘院玩,其余一切如常。”
顾澜亭眼神微凝,“那她可有出府接触外人,亦或者尝试进书房?”
“不曾。”锦衣卫摇头。
就在这时,狱卒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是拿着药跑回来了。
蹲着的锦衣卫立刻站起身,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姿态,对赶来的狱卒斥道:“给他上药,动作仔细点,可别真叫人**,我等无法向上面交代。”
狱卒连声应“是”,赶忙打开牢门,拿着药瓶蹲到顾澜亭身边,要去处理他背上纵横交错的鞭伤。
狱卒刚伸出手,抬头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乌沉沉的眼睛。
狱卒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倒在地。
只听得一道平静的声线响起:“劳烦了,我自己来。”
狱卒心头发怵,看着对方自己伸手拿过药瓶,不敢再多言,忙应了声爬起来,退出去重新锁好牢门,老老实实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守着,时不时偷偷往里瞥一眼。
顾澜亭拔开瓶塞,将药粉洒在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袭来,他面无表情,神态漠然。
如果事情不出岔子,用不了多久便能尘埃落定。
凝雪……可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第五日清晨,石韫玉用着早膳,心中已盘算着是否要兵行险着,夜间强行潜入书房一探。
就在此时,顾澜楼步履匆忙进来,脸色难看,额角带着汗珠。
“嫂嫂!”
石韫玉起身迎过去,给他递了帕子,引他坐在桌前,又倒了杯茶
温声道:“怎么了?你喝口水慢点说。”
顾澜楼喝了茶屏退左右待房门阖上才沉声道:“刚刚收到八百里加急军报太子殿下在剿匪途中遭遇伏击下落不明。”
石韫玉面露震惊。
失踪?是二皇子刺杀还是说……假意失踪?
顾澜楼见她怔怔的不说话似乎被吓住了有些担忧的低声唤道:“嫂嫂……”
石韫玉立刻装出满面焦急惶恐抓住顾澜楼的衣袖声音发颤:“二弟这可如何是好?太子殿下若有不测那你大哥他……”
顾澜楼亦是心乱如麻强自镇定道:“嫂嫂莫慌越是此时越要稳住你这几日切记不要出门府中也要减少走动我瞧着怕是有大事发生。”
他顿了顿看着凝雪水光弥漫的眼睛软语安慰:“大哥的事我会继续想办法周旋至少要保住他的性命。”
说着他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盯着凝雪的脸认真道:“再不济我也会想法子护住嫂嫂不教你受到牵连嫂嫂且安心。”
这最后一番话说得格外奇怪石韫玉觉得顾澜楼眼神也怪怪的让她不太舒服。
她垂下头用帕子擦泪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顾澜楼看她哭得伤心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又软语哄了几句表明一定尽力救大哥出来待她不再落泪才起身告辞。
石韫玉让顾澜楼多加小心。
顾澜楼露出个笑便匆匆离去。
石韫玉用过饭借口心绪不佳来到后园散心。
秋风萧瑟园中大多草木都已枯黄唯有松竹依旧苍翠。
小径两侧落叶纷飞风过时带来阵阵凉意。
石韫玉拢了拢薄披风坐在亭子里望着荷花枯败的池塘思索着顾澜楼带来的消息。
琢磨片刻她忽然想起顾澜亭一改往日偏执竟主动让她销档之事心中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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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此番定然并非单纯剿匪亦或只是向皇帝表忠心他是故意失踪。
而顾澜亭入狱恐怕也是这局中的一环。
皇帝身体康健大有再活二十年的架势。对于太子而言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自然心焦不已于是先前设局让皇帝中风瘫痪奈何玄虚子将人慢慢治愈并且皇帝竟对二皇子留情犹豫封王就藩之事李昭仪还怀孕了。
见此情状太子便彻底坐不住了打算想法
子快刀斩乱麻上位。
前些时日,皇帝当时想要敲打太子属官,顾澜亭便暗中主动抛出“证据”入狱,引导二皇子等人构陷。
皇帝的确忌惮太子,但这不意味着他想看到二皇子的人插手东宫属官之事。
等二皇子党意识到中计,已来不及收手,便会选择干脆趁此机会除去顾澜亭这个东宫属官之首。
顾澜亭的作用恐怕还不止是个靶子,应当还有迷惑二皇子党视线的作用。
这次河间府一带的匪患已有月余,只不过近日才蔓延扩大,顾澜亭和太子定早料到皇帝不日将派兵河间府剿匪,随后便趁二皇子党被转移视线,忙着坐实顾澜亭的罪状,出其不意主动请缨。
二皇子这种性情暴躁之人,被禁足数月本就烦郁,再加以外祖父被**训斥,自己又快要被封王就藩,故而太子这厢一离京剿匪,心腹顾澜亭又下狱,他定会觉得简直天赐良机,继而按捺不住,安插人在剿匪军队中,寻某个对战的时机,趁乱杀了太子。
如今太子离京剿匪没几日就失踪,且还是莫名被流寇伏击坠崖失踪,皇帝必然首先怀疑二皇子。
如此一来,二皇子哪怕后知后觉是圈套,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毕竟无论如何皇帝都怀疑上了,按照其性子,太子只要回来,二皇子封王就藩必定很快落实。
二皇子党如此便被逼到了绝境。
即便二皇子本人不愿仓促篡位,可他手下那些党羽,也定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博上一搏。
毕竟对于这些人而言,如果太子真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少不得迟早被清算,被贬谪都是轻的,弄不好阖家性命不保。
为了官途,为了身家性命,他们会推着二皇子,逼着他动手,赌一个官运亨通。
若她所料不差,二皇子党接下来的目标,恐怕就是皇宫大内,是龙椅上的皇帝。
唯有发动宫变,控制皇帝,迅速登基,才能彻底扭转败局。
虽然皇宫有禁军,但二皇子在军中有势力,谁又能保证,禁军之中没有被他安插收买的人?
再者,皇帝一死,太子下落不明,唯一能继承大统的便是二皇子。禁军也是会审时度势的。
而太子呢?他此刻“失踪”,会做什么呢?
石韫玉暗中琢磨,想起了现代上学时,看过的一些历史上的政斗。
如果她推断的不错,太子估摸着早和匪患
附近某个州卫所的指挥使暗中联络上了。
据她所知这个朝代皇权集中兵权全部掌握在皇帝手中而在官制中调兵统兵权分离。五军都督府掌管全国各卫所的军籍、训练和军官的**管理但没有调兵权。兵部负责军官的选拔、任命等以及根据皇帝旨意发布调兵命令但不直接管理军队。
至于各卫所内部是三权分立制衡。和平时期指挥使在卫所管理士兵和屯田。一旦发生战争兵部会从各卫所抽调兵力临时任命一位总兵官来统帅这些来自不同卫所的部队。战争结束总兵官交回印信军队解散各回各卫。
而指挥使的职位是**的这既是恩宠也是枷锁。他们为了家族的长远利益通常不会冒险**亦或者听人调遣出兵。
太子想要调动卫所的兵是十分困难之事。不仅需要盖有皇帝印玺和兵部大印的敕书还需一半火符。
盖有印玺的空白敕书太子拿不到但此番带兵剿匪他恰好能拿到火符。
等到见到卫所指挥使太子只需要亮出火符勘合成功后再言明情况紧急事后再补敕书指挥使大概率会因太子地位稳固十有**是未来天子
至于哪个卫所还要从匪患核心地区以及情况来判断。
这几日石韫玉大致了解到此次匪患其实就是流民掀起的**以河间府府城霸州为起源扩大蔓延至山东河南等地这些人多为响马盗倚仗骑兵十分灵活。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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