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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安定

小说:

他的通房

作者:

炩岚

分类:

穿越架空

阿泰一愣,旋即明白问的是凝雪姑娘的尸身。

这些日子,那边已雇了三支捞尸队,日夜在那片水域搜寻。可近日雨水多,黄河涨水,水流湍急,恐怕早不知冲到哪里去了。

他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道:“还没来信,想来……想来还得等几日才有消息。”

这话说得心虚,阿泰不敢看主子的表情。

顾澜亭没应声。

廊庑外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一团团红光投在顾澜亭脸上,明明灭灭。

他垂眸看着红色的光晕,脑海里满是梦中景象。冲天的火光,凄厉的哭喊,没入后背的刀锋,还有落水时那团晕开的血。

顾澜亭闭了闭眼,放在膝头的手指蜷缩起来,止不住轻轻颤抖。

良久,他才哑声道:“传话过去,再多拨些银子,人手不够就添,船只不够就租,上下游五十里……不,一百里,都要仔细搜寻。”

阿泰心情复杂,躬身应道:“是。”

顾澜亭想,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倘若她真**……

思及此处,他喉咙泛起一股腥甜。

他脑海里念头翻涌,被他强行按下去,只恨恨地想,倘若她真**,也是她自己活该。

阿泰推着顾澜亭穿过几重院落,刚靠近苏茵所居的小院,便听得里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院中灯火通明,两扇房门大开,屋内地上散落着摔碎的茶盏花瓶,妆台倾倒,一片狼藉。

太子正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面色沉冷。

他身为储君,素来注重仪态,极少当众失态,此刻却连发冠都微微歪斜,额角青筋隐现,显是怒到极致。

顾澜亭的轮椅停在院中,萧逸凌闻声转头,见是他来了,当即阔步出屋,一双凤目里满是戾气。

他走到顾澜亭跟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方。

顾澜亭问安:“殿下安好。”

萧逸凌盯着他的脸,沉声问道:“茵娘不见了,你可知此事?”

顾澜亭神色平静,摇了摇头:“方才听下人禀报,方知苏姑娘失踪,殿下莫要太过忧心,微臣已派人去城中搜寻,定不会让苏姑娘出事。”

“谁说我忧心?!”萧逸凌恼羞成怒,陡然拔高声音。

他指着屋内狼藉,冷笑道:“你说孤待她不好么?她一个犯下欺君之罪的孤女,孤念着旧情将她带在身边,允

诺来日定给她个位份她倒好卷了银钱偷偷跑了!”

他越说越怒额上青筋跳动:“这个见钱眼开的骗子!孤当真是瞎了眼了!”

“……”

顾澜亭静静听着看着太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听着那些斥骂忽然他想起过去的自己。

那时凝雪逃跑他得知消息后也是这般勃然大怒口不择言

他缓缓垂眼一时有些恍惚。

萧逸凌见他沉默不语心中不满更甚可想到如今还要倚仗此人联络旧部谋划大事只得强压下火气冷声道“尽快把她给我捉回来她既然不识好歹那便别怪孤不念旧情。”

顾澜亭回过神恭敬应道:“是微臣定让人尽快寻到苏姑娘。殿下消消气莫要为此等小事伤了身子。”

萧逸凌冷哼一声。

他本欲亲自带人去找可如今身份敏感不能随意出府只得作罢。

“孤先回去。若有消息立刻派人来禀。”

“是。”

顾澜亭目送萧逸凌拂袖离去朝伺候太子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火候还不够。

还得有人再扇扇风让太子这怒火烧得更旺些才是。

小厮会意垂首退下。

顾澜亭摆了摆手命人将屋内收拾干净

两个时辰不到苏茵便被人捉了回来太子怒气冲冲过去把苏茵扯进房间里让其他人退下“砰”一声关了门

丫鬟们退远了些隐约听得里头传来太子的厉声斥骂。

“不识好歹的东西!孤给了你活路你倒想着跑?!”

“出身卑贱的孤女果然上不得台面!见钱眼开、小家子气的东西!”

接着是苏茵带着哭腔的反驳:“殿下忘恩负义!当初若不是我……”

“闭嘴!”

裂帛声响起夹杂着苏茵的尖叫和哭求而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与一些不堪入耳的动静。

丫鬟们面面相觑皆垂下头不敢多听。

翌日清晨太子下令将苏茵禁足于院内非召不得出。

除此之外隐约透露出太子有强行让苏茵做婢女并且登基后继续做宫女以此来报复折辱的意思。

连珠寻了个空档禀报此事。

顾澜亭正坐在轮椅上拿着一把银剪修剪院中的海棠。

听着连珠的禀报顾澜亭手中的剪子一顿。

他望着眼

前开得正盛的海棠,不知怎的,又想起和凝雪之间发生的事。

当初……他似乎也是这般辱骂她的。

顾澜亭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没了修剪花枝的兴致,

他把剪子递给身旁的随从,吩咐连珠道:“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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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珠应声退下。

顾澜亭坐在海棠花边,望着摇曳的花枝,微微出神。

怎么能一样呢?

他是真心实意待凝雪的,不像太子对苏茵,不过是虚情假意,把一颗心分给两个人。

他和凝雪之间到底是不同的。

石韫玉自那日在小渡口下船后,一路辗转,颇为不易。

从华州前往均州,中间隔着绵延秦岭,陆路难行。

她雇了镖局的三名镖师,一行人先东行至华阴,出潼关进入河南地界,沿崤函古道向东,经陕州,再折向东南,过汝州、鲁山,进入南阳府。

这一路多是山路,车马难行,有时遇着险峻处,还需下马车步行。

她扮作男装,头戴帷帽,一路少言寡语,只默默赶路。

如此走了大半个月,方进入湖广地界。再经邓州,终于在五月初,抵达汉水南岸的均州。

此时已是初夏,熏风阵阵。

均州城依山傍水,城墙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城门内外往来商旅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石韫玉用早已备好的路引户籍进了城,寻了间客栈住下。

她算了算日子,苏兰和陈愧从长安出发,水陆联运,约莫再有四五日便能到均州。

至于日后落脚之处,她思来想去,决定不去襄阳。那里虽繁华,却也是南北通衢要道,人来人往,容易暴露行踪。

她选了更南边的衡州。

那里远离京城,山水秀美,民风淳朴,正是隐居的好去处。

而苏叶和其他护卫,她决定用许臬的腰牌通过锦衣卫的渠道去一封信,如果后面已无人尾随,其他人就回京城,苏叶来衡州汇合即可。

此后几日,石韫玉难得轻松。

她每日换了男装,戴帷帽在城中闲逛,尝了均州特色小吃,还去城外的武当山脚下转了一圈。

此处山色空蒙,云雾缭绕,香客络绎不绝。

石韫玉站在山门外,望着那巍峨宫观,忽然想起天寿山上的道观。

也不知玄虚子和观主他们怎样了。

她心生怅然,片刻后摇摇头,将思绪压下。

第五

日午后,苏兰和陈愧风尘仆仆地赶到均州,在客栈与石韫玉汇合。

两人皆是一身疲惫,苏兰眼下泛着青黑,陈愧的衣衫也沾了不少尘土。

一见面,苏兰便急急道:“姑娘,我们在长安等了五日,并未等到顾慈音的回信。

陈愧在一旁补充:“而且坐船路过潼关时,我们看到岸边有好几支捞尸队,日夜在河里打捞。我找人套了话,那些人说是前些日子水匪屠船,**好多人,有个富户的亲人也在船上,如今花大价钱雇人打捞,说是上下游一百里都要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想必说的就是我们所乘的那艘。

石韫玉心头一跳。

她面上不动声色:“可打听到那富户姓什么?

陈愧摇头:“问不出来,不过阵仗确实不小,光捞尸船就有十几条。

石韫玉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事或许与自己有关。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顾澜亭若真没死,以他的性子,早该派人来捉她,何必大张旗鼓捞尸?许是真的有个富户丢了亲人,悲恸之下不惜重金寻尸罢了。

至于顾慈音未回信……

石韫玉眸光微沉。

这印证了她先前的猜测。

顾慈音派陈愧来,本就不是为了杀她或捉她回京,而是另有目的,至于这目的究竟是什么,眼下还看不分明。

“无妨。她放下茶盏,对二人道,“既无回信,我们按原计划行事便是。

歇息两日后,石韫玉口述,让苏兰执笔写了封信,交代苏叶等人后续安排。信写好后,由苏兰拿着许臬的腰牌,与陈愧一同去城中锦衣卫的暗桩处传信。

翌日清晨,三人再次启程。

从均州乘马车到襄阳府,再换乘客船,顺汉水南下,一路过旧口驿、潜江,至汉阳府,而后换船转入长江,溯流而上至岳州,再转湘江南下。

这一路山高水远,夏日气息愈浓。

船行两月余,终于在七月中抵达衡州府。

衡州城坐落于湘江与蒸水交汇处,时值盛夏,城中古树参天,绿荫如盖。

石韫玉站在湘江边,江风拂面,闻到淡淡的鱼虾腥潮气味。

她望着对岸连绵的青山,缓缓松了口气。

这一路奔波,总算到了可以暂时安顿的地方。

若不出意外,她应当会在这里住上很久。

京城的

恩怨纠葛,以及过去的痛苦折磨,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她会好好活着,观测天象,等待回家的契机。

大城县,兰宅。

时已入秋,院中海棠花期早过,只余满树半黄不绿。

顾澜亭的腿伤好了大半,已能下地行走,只是不能久站,每至夜深,伤处仍会传来钻心的疼痛,需靠汤药镇痛方能入睡。

这日午后,他正在书房翻阅文书,顾风进来禀报:“爷,顾文顾武几个回来了。”

顾澜亭放下笔,抬头道:“让他们进来。”

几人进了屋,躬身抱拳行礼后,为首的顾文将这两个多月查探的情形一一禀报。

“那片水域上下游一百里,共打捞出六十具尸身,这些尸身皆被水浸泡多日,浮肿发胀,有些面部被鱼啃噬,无法辨认。”

“另外,此案传到京城后,静乐长公主下令彻查,派了京官赴潼关。经查实,行凶者乃江湖门派草堂的帮主孙霸。其独子三月前在陕州被一富商之子所杀,那富商与当地官府勾结,孙霸告状无门,便纠集属下伪装成客商上船,杀了仇人后,为防消息走漏,索性屠了整船人,伪装成水匪劫财。”

“如今孙霸已被我等赶在官府捉拿之前擒获,废去武功,秘密押回,现关在地下密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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