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韫玉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毛,余光扫过他修长的手指,面无表情敷衍:“我凭什么教你?自己学。”
顾澜亭眸色失落,抿唇低声道:“好。”
他一来,原本尚有说笑的仆役们顿时噤声,各自埋头干活。
小丫鬟飞快地擀着皮,石韫玉也自顾自包着。
他默默看了一会儿,依样拿起一张皮,舀馅,尝试着捏合。
片刻后,石韫玉看着他面前那几个或破皮露馅,或形状古怪的丑东西,忍无可忍:“顾澜亭,要不你还是出去吧?换阿愧来。”
顾澜亭手一顿,侧眸看她,脸色明显不大好看。
四目相对,石韫玉忽然“扑哧”笑出声来。
他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石韫玉指了指他脸颊:“你好蠢,面粉都沾到脸上了。”
顾澜亭看见她露出笑脸,心头那点不快霎时散了,也不介意她出言无状。
他俯身凑到她面前。
石韫玉看着跟前放大的俊脸,后退半步,警惕道:“你做什么?”
顾澜亭眼中漾开些许笑意,眸光流转,压低的声音柔和悦耳:“劳烦玉娘,帮我擦擦可好?”
他离得极近,石韫玉闻到他身上的檀香。
她抬手将他推开,没好气道:“自己没长手?”
顾澜亭直起身,面露失落,幽幽叹了一声:“罢了,我知你避我如蛇蝎。”
石韫玉心说废话,像看神经病看了他一眼,又往旁边站了一些。
馄饨出锅,众人围坐分食。
热腾腾的汤水下肚,驱散了阴雨天的湿寒。
顾澜亭素不喜此类面食,略用了几个便搁下,隔着白蒙蒙的热气静静望她。
饭毕,石韫玉正在屋里看书休息,顾澜亭突然叩门而入,言有公务需处理,要离开几日。
她心说走了才好,正好乐得清静。
她懒得出声应答,只歪在软榻上,慢悠悠呷着茶
顾澜亭看着她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许多话涌到嘴边,最终却一字未吐。
他系好氅衣,临出院门前,脚步微顿,隔着被雨汽晕染得模糊的窗纸,深深望了一眼那道朦胧侧影,这才转身离去。
翻身上马,策马疾行,身影很快没入渐浓的暮色与细密的雨丝中。
又过五日,石韫玉终于观测到一丝不寻常的月相变化。
她心弦微松,很快却又忧
虑起来。
希望愈近惶恐愈深。
她开始辗转难眠害怕这经年累月的期盼辛辛苦苦的谋算到头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梦害怕归家之路根本子虚乌有。
陈愧看出她心绪不宁却不知该如何宽慰盘算着上山捉只活泼的野兔给她解闷。
不料未等他行动顾澜亭先带了东西来。
那日石韫玉正倚窗出神便见顾澜亭推门而入。
院子里红山茶在绿叶中轻轻摇曳他一袭月白衣衫从树旁走过眉眼温淡
走进了才发现他模样与平日大相径庭。
发丝微乱玉白的脸颊与月白衣袍上沾着泥点划破了好几道仔细看还浸染着星点血污。
他径自推门入内走到她面前从怀中捧出一团毛茸茸瑟缩着的棕色小东西。
手背上也有细小的划伤。
石韫玉愣愣接过才发现是只幼小的狐狸睁着一双湿润懵懂的眼望她。
顾澜亭笑道:“路过山间偶遇瞧着灵巧便想着捉来给你。”
石韫玉摸了摸狐狸的**视线落在他衣摆的血迹上心情有些复杂。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默然几息低叹道:“你这又是何必?”
以他之能若想要只狐狸何种珍稀漂亮的寻不来?
为何非要把自己弄这般狼狈仅仅只是为了讨好她吗?
她不明白。
顾澜亭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他望着她低垂的眼睫轻声道:“买的终比不上亲手捉的有心意。”
见她不做声斟酌道:“你若不喜这棕**的我放了它再去寻只稀罕的白狐给你可好?”
石韫玉抬眸看他眼神清冷如覆霜雪。
她声音平静无波:“放了吧白狐也不必。”
说罢她起身将小狐放回他怀中转身朝屋外走去。
顾澜亭下意识接住那温软的一团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彻底一点情面也不留。
他想问她为何如此薄情可当看到她如雪寒凉的眼神瞬间哽了声息。
离开太原前李和州曾言欲挽真心必以真心换之。
玉娘如今全然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甚至将生死置之度外。
对此他束手无策唯有尝试此法。
可为何他步步退让屡屡示好她却始终无动于衷?
在他面前她像一棵扎根极深不为所动
的树,一块冷硬顽固难以焐热的石头,不肯接纳他分毫。
似乎她所有的心软、温情与关切,永远只会慷慨付与旁人。
即便看到他为此受伤,她也吝啬得连一句最简单的问候都不肯给予。
顾澜亭垂眸看着自己沾血的衣衫,自嘲笑了笑。
屋门敞着,阿泰见主子默立不语,神色沉郁,小心上前:“爷,您手上的伤,容属下替您包扎一下吧?
顾澜亭回过神,低低“嗯了一声。
他回到屋内,换了干净衣衫,靠在椅背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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