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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假象(二合一章)

小说:

他的通房

作者:

炩岚

分类:

穿越架空

“嗯,你感觉如何?”

床边的人俊目修眉,面如冠玉,一袭青衫更衬得他斯文俊美,颇有几分谪仙之姿。

只是眼下有些乌青,看起来略显憔悴。

他正温然望着她,眸光里透着关切。

石韫玉:“?”

还真不是做梦。

她未敢贸然开口,只静静打量四周。

但见窗明几净,室中陈设琳琅,宝器生辉,一侧的案上置着香炉,沉水香袅袅如雾,氤氲满室。

身上锦被柔软,头顶秋香色缠枝纹缎帐低垂,流苏轻曳,一派雅致贵气,绝非记忆中那间狭仄的下人房所能及。

此处是何地?顾家大公子怎会在此?

她分明记得昨日还……

对了,她昨日究竟做了些什么?

明明神志是清明的,可关于过往的种种,却仿佛被蒙了一层浓雾,任凭她如何努力,依旧混沌不清。

才一凝神,脑中便传来尖锐刺痛,她不由按住额角,闭目蹙眉,脸色微微发白。

“怎么了?可是身上还有不适?”

一道略带焦灼的嗓音响起,适时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睁眼望去,正对上他忧切的目光,茫然道:“奴婢好似……忘了许多事。”

顾澜亭默然片刻,眼中情绪几转,终化作一声低叹:“果然如高人所言,你此番醒来,竟是失了记忆。”

石韫玉愕然,强撑着虚软的身子坐起:“失忆?”

顾澜亭颔首,语气沉凝:“你遭人下毒,九死一生,虽侥幸保得性命,却损了神智,疯癫数月。如今好不容易清醒,前尘旧事却尽数忘却了。”

“下毒?疯癫数月?”

石韫玉愕然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只觉得荒谬无比。

她低头审视自己的手。

肌肤细腻莹润,手腕纤细的吓人。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所及,骨骼的轮廓清晰,比记忆中消瘦了不少。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她昨日明明还好端端的。

顾澜亭见她怔坐床榻上,眸中尽是茫然与难以置信,高悬的心缓缓落下。

看来萨满法师所言不虚,她果真失了记忆。

只不知,她如今记忆停驻在何时?

他试探道:“依你此刻所记,年岁几何?”

石韫玉回过神,回道:“年近十八。”

还有几个月就到赎身之期

顾澜亭叹息一声:“如今你已年近二十了。

石韫玉只觉脑中一团乱麻。

怎的一觉醒来,竟过去了两年有余?

顾澜亭看了眼她微怔的脸,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声音柔和:“莫怕,先饮些水润喉,你昏睡方醒,身子尚虚,其中缘由,我自当细细说与你听。

石韫玉确实觉得喉咙干得发紧,依言接过茶杯,低声道了句:“奴婢谢爷关怀。

啜饮了两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顾澜亭重新坐回去,看着她温声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客套,你也无须自称奴婢。

“你我?

她将杯中水慢慢饮尽,握着空杯蹙起眉头,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发明显。

只见顾澜亭眸光灼灼望着她,缓声道:“你是我的妾室。

她眼睛骤然瞪大,险些打翻了手中的杯子,这消息比方才听闻自己**疯癫还要让她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她一个现代人,怎会甘为人妾?莫说为妾,便是成婚嫁娶之事,亦从未在她打算之中!

疑心既起,她抿唇细察他神色。

顾澜亭早料她有此反应,缓声解释:“去岁春,我奉旨南下扬州查案,于杭州老宅暂留数日。某日宴罢,途经回廊,恰见堂弟欲对你用强,便出手相救。

“后来得知,我那堂弟一直有意纳你为妾,当时我正需个机敏可靠之人,扮作红颜祸水助我查案,遂与你立约。

“我助你摆脱堂弟的纠缠,你则假意成为我的通房,助我完成公务。事成后,我则销去你的奴籍放你出府。

“那时案毕后,我依约送你离开顾府,还你自由。后来你因家中父母坑害,我二人机缘巧合再次相遇,那段时日相处下来,彼此渐生情愫,你感我诚意,便自愿随我入了京城,成了我的妾室。

言至此,他细观她神色,见她柳眉紧锁,又温声补道:“我府中并无其他通房妾室,日后……亦不会娶妻。

石韫玉端详他面容。

眸光澄澈温煦,凝望她时自带缱绻柔情,似无虚言。

可不知为何,她心底总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这些说辞听着跟她初高中那会看的言情小说似的。女主一朝穿越成婢女,意外和府里的少爷有了牵扯,相处中互生情愫。男主洁身自好,起

初因女主身份暂且委屈她做妾,最后解决问题,娶了女主,完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局。

想到此处,石韫玉脑海里闪过许多熟悉的桥段,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

她这么倒霉,怎么可能是小说女主?谁笔下女主这么惨,半夜可真得给作者托梦报复了。

石韫玉挥散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细细思索起顾澜亭的话。

他所说的一切,无论是从他堂弟手中救她、协议、那对吸血虫父母的坑害,还是情愫暗生,全都是一片空白。

她沉默片刻,重新抬眼看他,问出了其中关键:“您方才说,是有人给我下毒,才致使我疯癫失忆。

“那么,给我下毒的究竟是何人?

顾澜亭的神情霎时变得沉郁,冷声道:“是前北镇抚使许臬,此人对你一见倾心,妄念丛生,竟对你下了假死之药,意图制造你已身故的假象,将你暗中掳走藏匿,幸而我察觉有异,及时开棺救你出来。

“可你醒来后,因药力损伤神智,患了疯症。

言至此处,他面露痛惜之色。

说罢,他朝她伸手,似乎想抚摸她的头以示安慰,却到了半空,又收了回去,神情透着悲伤。

石韫玉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真跟小说似的,假死药都出来了。

顾澜亭见她怔忡不语,知她一时难消此讯,遂接过她手中空茶杯,柔声道:“不必急于一时,若想不起便莫要强求,记忆之事玄妙,或有一日便自行恢复了。

“如今最要紧的,是用些清淡膳食,好生将养,今夜且安心歇息。

窗外夕阳散尽余晖,天色渐暗,屋里燃起了灯烛,晕开一片暖黄的光晕。

男人望着她的桃花眼含笑,眸中映着烛火,温暖潋滟。

她脑子里依旧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起来,眼下也无别的法子,只能顺着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顾澜亭将杯子放回桌上,正欲唤人传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虚弱迟疑的嗓音。

“爷可知……我家乡在何处?

他愣了一瞬,转过身看去,只见她神情迷惘,一双秋水眸正静静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顾澜亭看她神色并无异常,心想大约是如同那萨满所言,封存记忆之法未必能尽善尽美,使得她某些零星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

他神色不变,从容回道:“杏花村。

石韫玉低低“哦了

一声,面色如常,心下却是一沉。

若真如他所言,两人两情相悦,情深意重,他为何会不知自己根本并非此世之人,而是来自异世?

她对自己的性情再了解不过,对感情一事要求极苛刻,若当真愿意与一个古人相恋,此人必是品行端方、洁身自好、容貌俊朗、权财俱足,甚或曾为她舍生忘死。

唯有如此,方能换得她全身心的信任与托付。

而既已交付了这般信任,以她的性子,定会暗中多次试探,确定对方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会支持并帮助她寻找归家之路,甚至愿意随她同返现代,她方会将自己的来历和盘托出。

可顾澜亭口口声声说两人互生情愫,他却连她的根底都不知。

石韫玉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掩去眸中冷意。

光阴荏苒,转瞬已是年关。

顾澜亭上月升任东宫少詹事,正四品官,协詹事处理东宫政务。品级虽不高,然身为东宫要员,清贵无比,若他日太子登基,便可直入内阁。

忙足一月,直至年节休沐,顾澜亭方得闲暇,然而即便在府中,亦常需在书房处理公务半日,或往衙署处置事宜。

腊月二十八,京城飘起了细碎的小雪,天寒地冻,呵气成霜。

顾澜亭难得整日无事,便早早起身,撑伞踏着薄雪来到潇湘院。

这段时日,因着凝雪一直对他有些疏离畏惧,他怕过于急切反而吓到她,便一直歇在正院,只每日抽空过来陪她用饭,说几句闲话。

踏入潇湘院时,几个仆从正在庭中清扫积雪,各个冻得伸头缩脑,脸颊通红。

他摆手让人雪停了再扫。

仆从们闻言,纷纷面露喜色,感激地道了谢,忙不迭地将工具收拾好,退了下去。

顾澜亭推开屋门,外间静悄悄的并无一人,他一面解着氅衣的系带,一面信步朝内室走去。

一进去,便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后窗边,发髻松松挽着,似乎正望着窗外某处出神。

石韫玉正琢磨这将近两个月来发生的种种。

这段时日,她无时无刻不在努力回想过去,也时常旁敲侧击地试探院里的丫鬟,甚至借着出府散心的机会,装作不经意问外头的百姓。

然而,所有人的说辞,竟都与顾澜亭所言大同小异。

可越是这般,她越不愿信。

只可惜,那些失去的记忆,没有丝毫要恢复的迹象。

正兀自出神间忽觉一方温热自身后靠近随之一只修长的手随意搭在了窗沿上耳后袭来温热的吐息。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身体瞬间僵硬猛地扭头看去顾澜亭正含笑垂眸看她。

“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两人距离极近顾澜亭身量又高一条手臂自她身侧搭在窗沿宽大的衣袖垂落几乎将她半圈在怀中姿态亲密至极。

她只觉头皮发麻慌忙扭回头不敢再看他垂下眼睫道:“没什么只是看看外头的梅花。”

说罢她便想自另一边移开寻个由头脱离这令人心慌的禁锢。

不料顾澜亭另一只手也随即搭上了窗沿身体随之又往前倾了几寸。

如此一来左右退路皆被封闭她被彻底困在了窗台与他胸膛之间。

“……”

不是哥们你想干什么。

她转过头仰起脸看他不满道:“顾少游!我不喜如此。”

自那日醒来后起初她还谨守身份称他“爷”后来顾澜亭主动提出让她不必拘礼直呼他的表字即可她便应下了。

毕竟她也不喜欢这种区分尊卑的称呼。

平心而论顾澜亭待她确实格外纵容几乎到了有求必应、从不生气的地步。

即便她有时故意无理取闹使性子直呼其名讳他也只是微微蹙眉然后轻轻叹口气从不作计较甚至还会反过来温言软语地哄她。

看起来就是个温润如玉脾气极好的谦谦君子。

可她不信年纪轻轻能居此高位者怎么可能会是这般好性儿。

顾澜亭见她面染愠色将氅衣解下披在她肩头笑道:“莫恼且看那是何物?”

她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户就见那只修长冷白的手轻轻推开紧闭的窗扇而后虚拢于她腰间。

一股清冽寒气扑面而来将沉闷熏香气味冲散了不少令人头脑为之一清。

只见窗外银装素裹积雪压枝一树红梅在雪中怒放艳色灼灼偶有积雪自枝头簌簌落下如盐如絮。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扭头仰面瞧他:“什么?”

顾澜亭笑而不答伸手折下探到窗边的一枝红梅。

那梅枝上积雪纷落花瓣沾着晶莹雪沫

他递到她手中梅枝入手粗粝冰凉暗香袭人。

就这?

难道就只是为了折一枝梅花给

她?

她再次仰起脸看他,面露不解。

顾澜亭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再细看看。

石韫玉低头细观梅枝,随之微微一怔。

最大的两朵梅花间,各陷着枚红宝石耳坠。

想来是他方才趁自己回头看他时,悄无声息放上去的。

她伸手将那两枚耳坠拿起,置于掌心看。

宝石在雪光映照下,流光溢彩,与红梅相映成趣。拈起细看,红宝石衬着莲瓣金托,托上似嵌云母片,晃动时光润流彩,精巧非常。

顾澜亭揽着她腰肢,垂眸看着她,嗓音清润柔和:“可喜欢?

石韫玉回过神,捏着两枚耳坠,心情复杂。

这人还挺会的。

若是他能不这般自作主张搂抱她,或许会更令人舒心些。

她点头道谢:“挺好看的,多谢费心,只是你可否别这样抱着我?

顾澜亭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闻言眸光微沉,却到底没说什么,松手放开了她。

石韫玉感觉压力一轻,浑身立马舒服了。

她先将窗户重新阖上,又将那枝梅花寻了个小巧的白玉花瓶插好,置于窗边小几上,最后才将他的氅衣从肩上取下丢在一旁。

做完这些,她走到妆台前,将耳坠放下。

透过镜子,她看到顾澜亭默然坐回了一旁的椅子上,长睫低垂,神情间似乎带着几分被拒绝后的落寞。

她本想说两句软话缓和一下气氛,可话到了嘴边,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排斥与厌恶,将那本来就不多的心软压了下去。

她皱了皱眉,终究将话咽了回去,也不主动与他搭话,只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最近新买来解闷的九连环,低头默默摆弄起来。

顾澜亭看着她这般冷淡疏离的模样,眼底翻涌起烦躁。

一个多月了,无论他如何示好,如何体贴入微,她始终是这副不冷不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究竟要到何时,她方肯对他敞开心扉,生出情愫?

顾澜亭重新垂下眼,告诫自己不可急躁,不可冒进,需得循序渐进,方是上策。

若操之过急,反而可能刺激到她,令其恢复记忆,那便前功尽弃了。

时节如流,转眼便到正月十三。

年节的气氛尚未散去,京中却出了一档子震惊朝野的大事。

静乐公主的驸马邓享**。

石韫玉对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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