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总觉得这人或许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关,思索后还是决定让这些人入内避雨。
他侧身让开,沉声道:“进来吧。”
顾澜亭颔首致谢,护卫推着轮椅入院,其余人随后鱼贯而入。
青年将他引进了堂屋,两名护卫留在门口檐下警戒,剩下的人都跟了进去。
顾澜亭抬眼打量。
虽是白日,但因天色阴霾,雨幕如帘,屋内光线仍显昏暗。
这堂屋甚是简陋。正中一张木方桌,配着几个凳子,土坯墙壁上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干玉米,墙角堆着些农具。南边窗台上用陶罐养着一簇野花,淡紫小花沾着雨气,怯怯开着,给这陋室添了一抹鲜活气。
茵娘见这般气度的贵人进了自家堂屋,有些手足无措,慌忙道:“贵人稍坐,我去烧水。”
说罢赶忙去了灶房。
不多时,她提着一陶壶热水来,拿出几个茶杯倒了,先捧给顾澜亭,又分给跟进屋的护卫,最后放了一杯在青年面前。
顾澜亭接过,温声道了句:“多谢。”
他并未饮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杯壁,目光落在对面两人身上。
青年在他对面坐下,面带戒备,茵娘则不安地站在他侧后方。
她微微俯身凑近青年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青年听罢点了下头,抬手帮茵娘把鬓边滑落的碎发别至耳后,又轻拍了拍她放在肩头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两人姿态流露出非同一般的亲昵,俨然郎情妾意。
顾澜亭垂眸,心中冷嗤。
堂堂东宫储君,即便遭逢大难、记忆全失,也不该与这等心思不纯的乡野女子以夫妻相称,厮混度日。
据他手下详查,这女子当初在河边捡到昏迷不醒的太子,见其衣饰不凡,容貌俊朗,便生了心思。
其父母双亡,族中叔伯欺她孤女,屡屡逼迫,意图强占田产屋舍。依本朝律,未婚女子立户艰难,产业易被宗族侵吞。她为求自保,便胆大包天将失去记忆的太子带回家中,对外宣称是其外出经商归来的未婚夫,其后草草拜了堂,坐实夫妻名分,以此抵挡族亲逼迫。
顾澜亭觉得手段虽情有可原,心思却算不得纯正,更遑论欺君罔上。
青年见病弱公子只捧着茶杯,却半晌不语,心中疑虑更甚,冷声道:“热水已奉,风雨渐歇,阁下若无事,还请速速离去。”
顾澜亭将手中茶杯搁在桌上温声道:“实不相瞒在下此番前来并非只为避雨。”
他缓缓抬眼“我寻你已有多时。”
青年眯了眯眼并未打断只静待下文。
顾澜亭继续道:“你并非山野村夫你的**……乃是当朝前太子萧逸凌。”
“噼啪”
茵娘手中的茶杯落地摔得四分五裂热水溅湿了她的裙角和鞋面。
她恍若未觉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惊恐万分地看向太子怔愣的侧脸又转向顾澜亭结巴道:“太、太太……太子?!”
她吓得魂飞魄散。当初捡小山回来只是觉得他衣着不凡可能是个富家公子。她琢磨着等人醒来后或许能给她一笔不菲的报酬甚至可以帮她保住土地。哪知他醒来后失了忆而族叔步步紧逼
可她万万没想到捡回来的竟是那位传说中生死不明的天潢贵胄。那她谎称夫妻、哄骗拜堂的所作所为岂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欺君之罪?这是要杀头甚至株连的大罪!
思及此处茵娘只觉得遍体生寒双腿开始发软。
顾澜亭扫过茵娘难掩惊惧的脸微微一笑答道:“不错他是太子殿下。”
萧逸凌回过神很快镇定下来。
失忆以来他便觉得自己并非山野村夫。那些脱口而出的经史子集对朝政时局下意识的见解判断以及……身上还有半块材质特殊似能调动兵马的符牌。这些都指向他绝非凡俗。
那符牌他怕惹来杀身之祸一直未曾现于人前藏在了堂屋的砖石底下。
他暗自猜测自己可能是遭贬的官员或者遭**杀将领却万万没想到竟是传言中失踪生死不明的前太子。
但这不代表他会轻信眼前这陌生男子。
“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顾澜亭早有预料温言道:“殿下原本的衣裳里当藏了一块符牌。况且您想必也已察觉出日常言行中自身有不同寻常之处。”
“总之待您恢复记忆前尘往事自然分明何需我多费口舌证明。”
听到符牌萧逸凌信了几分。
他听村里老秀才提过几句朝堂风云去岁新皇登基不久便中风瘫痪如今是静乐公主与内阁首辅共同辅政老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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