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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白骨岛珠十年约

小说:

天祚

作者:

梦长道远

分类:

穿越架空

又是逼人的黑夜。

这一次的黑暗与以往不同,不是虚无的空洞,而是实质的、粘稠的、仿佛浸透了鲜血和怨念的黑暗。九如感觉自己被浸泡在某种冰冷的液体中,液体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让他呼吸困难,动弹不得。

然后,手出现了。

不是一双,不是十双,而是无数双——从黑暗中伸出,密密麻麻,像一片手组成的森林。那些手干枯而惨白,皮肤薄得像一层纸,能看见下面青黑色的血管。指甲很长,尖锐如钩,泛着乌黑的光泽。

它们抓住了他。

抓住他的头发,抓住他的衣袍,抓住他的手臂,抓住他的腿脚。无数只手,疯狂地拉扯,像是要将他撕碎,分食。

“为什么不救我……”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沙哑,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和声。

“你既然当上了守渊者,为什么不救我们!”

九如想要说话,想要辩解,但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缝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拼命摇头,拼命挣扎,但那些手的力量太大了,大得像是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我们供你上台,为你流血,为你拼命……”

“你却视我们如泥土,踩在脚底……”

“你这个背叛者!”

“叛徒!”

“不得好死!”

怒骂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像无数把锥子,狠狠刺进他的耳朵,刺进他的大脑。九如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无数画面在眼前闪现——

燃烧的城池,倒塌的宫殿,堆积如山的尸体,流淌成河的鲜血。

还有一张张脸。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写满了愤怒,写满了……仇恨。

他们在看着他。

死死地看着他。

像是在控诉,像是在质问,像是在……诅咒。

然后,锤子出现了。

不是真正的锤子,而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人用锤子在砸他的脑袋,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重如千钧,每一下都让他感觉颅骨在碎裂,脑浆在飞溅。

嗡鸣声在耳边响起,越来越响,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窒息感越来越强,肺部像是被抽空了,无论怎么用力呼吸,都吸不进一丝空气。

疼痛,无处不在的疼痛。

从头顶到脚底,从皮肤到骨髓,每一寸都在疼痛,都在燃烧,都在……崩溃。

他感觉自己正在融化。

像蜡烛一样,在火焰中一点点融化,化作一滩粘稠的、恶心的液体。

而那个融化后的“他”,还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消失,看着自己彻底不复存在。

不……

不要……

我不想死……

我不想消失……

救我……

谁来……救救我……

“啪!”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不是梦境中那种虚无的痛,而是真实的、结结实实的巴掌。疼痛刺激着神经,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意识深处紧锁的门。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嘈杂的声音消失了,拉扯的手消失了,锤子的重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光。

阳光。

灼热的、明亮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阳光,像一柄利剑,狠狠刺穿了他紧闭的眼睑,直抵瞳孔深处。

九如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宝蓝色的天空,纯净得像被洗过的宝石,没有一丝云彩。阳光从天空倾泻而下,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梦境中残留的寒意和恐惧。

而在他眼前,占据了大半个视野的,是一张脸。

一张……生动得有些过分的脸。

乌黑的头发编成无数条细小的辫子,用彩色的丝带系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光滑细腻,透着青春的活力。眉毛细长,像两弯新月,此刻正因为某种情绪而微微扬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大而圆,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像两汪清澈的泉水,倒映着蓝天和他的倒影。眼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此刻正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扇动。眼睛下方,左眼角处,有一粒小小的泪痣,朱砂般的颜色,为她添了几分妩媚。

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满是好奇和……担忧?

“你叫什么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九如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九如……”他下意识地回答。

话音刚落,那张脸的主人——烈风煌——嘴角一瘪,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完了,”她转过头,对旁边的人说,“脑子彻底摔坏了。”

九如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白砚。

他蹲下身,眉头紧锁,那双总是沉静的深褐色眼睛里此刻满是担忧。他伸手在九如眼前晃了晃,试探着问:“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九如眨了眨眼,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岛。

一座……美丽得有些不真实的岛。

他们此刻正躺在一片柔软的沙滩上,沙子是纯白色的,细腻得像面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沙滩不远处,是一片碧蓝的海水,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五彩的珊瑚和游动的小鱼。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发出舒缓的“哗哗”声。

更远处,天空是纯净的蓝色,飘着几朵棉花糖似的白云。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而岛上,种满了棕榈树。

不是零星几棵,是成片成片的,几乎覆盖了整个岛屿。棕榈树很高,最高的足有三四人高,宽大的叶片像一把把巨大的扇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九如他们刚才就躺在一棵巨大的棕榈树下——树干粗壮,需要两人合抱,树冠如伞盖般张开,为他们遮挡了部分阳光。

除了他们,岛上还有其他人。

三三两两的,分散在沙滩和树林间。他们都穿着彩色的衣裳——不是布料,更像是用某种植物的纤维编织而成,染成鲜艳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像是彩虹的碎片散落人间。

最奇怪的是,他们没有穿鞋,赤着双脚,在沙地上行走,却步履轻盈,像猫一样。而且,每个人的头顶都顶着一个巨大的圆盘。

圆盘是用某种轻质木材制成的,直径约莫三尺,边缘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圆盘上装着很多东西——水果、食物、工具,甚至还有小型的盆栽。他们顶着圆盘,却能保持平衡,行走自如,像是头顶上什么都没有一样。

九如看得目瞪口呆。

“这又是哪……”他喃喃道,感觉大脑完全不够用了。

刚才还在昆丘山的圆合城,黑□□塌,非宝消散,白砚身上出现反噬魂咒……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

烈风煌在他身边坐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橘子。橘子是金黄色的,皮很薄,散发着清新的香气。她慢条斯理地剥开橘子,一瓣一瓣,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橘子剥开,酸甜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刺激着九如的嗅觉。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经历了连番战斗和奔波,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烈风煌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她掰下一瓣橘子,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九如嘴边。

“尝尝?”她说,眼睛弯成月牙。

九如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住了。

橘子在口中爆开,汁水四溢,酸甜适中,带着阳光的味道。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寒意。

“好吃吗?”烈风煌问。

九如点头。

烈风煌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阳光:“好吃就对了。这橘子是我刚从那边的树上摘的,新鲜着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不是吃橘子的时候。你得先告诉我——”

她凑近九如,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把我们带到这破地方,是想干什么?”

九如一愣:“我?我把你们带来的?”

“不然呢?”烈风煌挑眉,“难道是我们自己飞过来的?”

九如看向白砚,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白砚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一把抓住九如的肩膀,用力摇晃:“我说你这什么奇怪的技能!每次昏过去后就不记得事!你那个黑色的漩涡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要你一昏迷就会出现,然后将我们都吸进去,接着就到了这破岛!”

他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快!带我们回去!圆合城的事还没完,白砚身上的诅咒还没解,我们没时间在这度假!”

九如被摇得头晕眼花,脑子更乱了。

黑色的漩涡?

他昏迷后会出现?

还会把人吸进去,传送到别的地方?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什么漩涡?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啊。”他挣扎着说,“我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现在醒了更是回忆不起一点……”

他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个噩梦——那些手,那些声音,那些疼痛——现在回想起来,虽然还残留着恐惧和痛苦,但具体的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了。像是一场真实的噩梦,醒来后只剩下一片残影。

而关于“黑色漩涡”的事,他更是完全没印象。

烈风煌和白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警惕。

他们架起九如——不是搀扶,是真的“架”,一人一边,抓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九如吓了一跳:“你们要干什么?”

“这个地方是你带来的,肯定有你的因果。”白砚说,语气不容置疑,“先去刷刷脸,说不定有人认识你。”

“刷脸?”九如一脸莫名,“刷什么脸?我又不是这里的……”

话没说完,已经被两人架着向前走了。

芒种跟在后面,怯生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小手紧紧抓着烈风煌的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四人沿着沙滩向前走。

那些头顶圆盘的岛民看到他们,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搭话,也没有人阻拦。他们只是看着,眼神清澈而单纯,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动物。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了岛屿的中心。

这里没有沙滩,没有树林,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

是真的“巨大”。

建筑呈圆形,直径至少有百丈,高也有三十丈以上。通体洁白,像是用最纯净的白玉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建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光滑如镜,能倒映出天空和周围棕榈树的影子。

建筑外围,已经围满了人。

还是那些穿着彩色衣裳、头顶圆盘的岛民,但此刻他们的圆盘上装的不是水果食物,而是各种各样的……小人。

是的,小人。

用稻草扎成的小人,约莫巴掌大小,形态各异,有的穿着衣服,有的光着身子,有的手里拿着东西,有的头上戴着帽子。每个小人的胸口,都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九如不认识那种文字,但看笔画的复杂程度,应该不是随便写的。

岛民们头顶着这些“小人”,正围在白色建筑的外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他们低声交谈着,语气兴奋而期待,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仪式。

九如四人挤进人群。

白砚一边挤,一边大声喊:“不好意思!有病人!借过借过!碰伤了全责!”

这话很管用。

岛民们听到“病人”两个字,脸色都变了,纷纷避让,生怕被传染什么不治之症。很快,一条直通建筑门口的道路被清了出来。

建筑门口,站着几个人。

不是普通的岛民,而是……看起来像是“官方人员”的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红色绸衣,外罩白色的毛领披风,腰间佩着银色的短刀,神色严肃,眼神锐利。最中间的,是一个少女。

一个……美得惊人的少女。

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一身粉色的雕花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像是盛开的花朵。长发如瀑,用一根玉簪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细腻。

她的脸很精致,像是精心雕琢的玉像。眉毛细长如柳叶,眼睛大而明亮,瞳孔是罕见的浅紫色,像是盛满了星光的紫水晶。鼻梁挺直,嘴唇小巧,嘴角天生上扬,带着三分笑意。

此刻,她正站在建筑门口的高台上,手中拿着一根……芦苇?

是的,就是普通的芦苇,约莫三尺长,顶端还带着几片细长的叶子。

她身边,站着两个侍女。侍女穿着淡绿色的长裙,手中举着一个金色的盆,盆里盛满了清水,水面漂浮着几片花瓣。

少女从侍女手中的金盆里,用芦苇沾了点水,然后轻轻一挥——

水珠洒向周围的人群。

“哗——”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再来!再来!”

“多洒点!多洒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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