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已然离开。
人心总是善变,哪怕李姑娘这等心思恶毒之人,说不准忽又念吴氏好处,又反悔起来。
而今这般演一遭,必能使其心思十分坚决。
但其实吴氏并没有李嘉看到的那般有福气。
许致远表面上是正人君子,公事上贪墨银钱不说,私底下也养了美貌外室,又常与美妓来往。这明面上的夫妻恩爱,也无非是想要个好名声。
吴氏当然也苦闷、抑郁,但也不愿意旁人窥见自己的不幸,又总疑神疑鬼别人知晓些什么,暗暗笑话她。
有因才有果,因为吴氏郁郁不乐,所以才费心救助远房表妹,既待李嘉亲厚,又总不断在李嘉面前说夫妻间的恩爱处。
那些话是说给别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毕竟日子既是给自己过的,也是给别人看的。
人心就是这样奇怪,如果李嘉知晓表姐日子其实不怎样,也许便不会生恨了,说不准还会有些感激。
不过在秘眼做事就这样,所见皆是污秽之事,看到的皆是污浊不堪的东西,所盘算着无非是怎生挖掘出这背后种种隐秘。至于谁对不住谁,是否忘恩负义,也不在秘眼中人考量之中。
沈侑垂头瞧着苍白如雪的手掌,不动声色转动指间那枚玉扳指。
扳指内侧雕琢竹叶青毒蛇图案。
不过于这样污秽之中,近日里沈侑倒是瞧见一双清澈干净的泪眼。
林微姝有点儿让他意外。
若要这圣眷正浓小宣侯万劫不复,于沈侑而言是极容易的事,只是沈侑极不喜人前太招摇,反倒更喜欢避于暗处。
总之,他倒能让林微姝亲自报复宣婴与傅玉珠解气。其实林微姝在宣婴处受了委屈也不要紧,本来他可给林微姝些许好处,让她折腾一下小宣侯。
除了因沈侑心善,还因沈侑不喜欢宣婴。
不过这林姑娘,倒是飞快将自己个儿给哄好了。
那时节林微姝甜俏脸蛋上满是横七竖八泪痕,却对自己说:“沈大公子,咱们好似走错路了。”
走错路了,好似就有点儿她本不该走这条路意思。
于是沈侑想了想,就觉得还不合此刻在林微姝面前将话挑破。
于是他转口便温声细语的哄她。
这样想着时,沈侑心尖儿异样滋味又浓了几分。
许知事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大统领行事踏实,如今是认认真真做事,已料理好几桩要紧案子。不似那小宣侯,骤然得势,满心皆是在陛下太后跟前出风头。”
沈侑温温柔柔:“我素来不喜与人相争。”
他和气:“既然小宣侯有傅家襄助,早早寻着那胡姬,那破案也是指日可待。那么便宣扬出入,说董国舅案子也将要告破,已问出那胡姬口供。”
沈侑温声:“咱们至始至终也没使什么绊子,那样便显不和气,只要捧一捧这风头正盛的小宣侯便好。”
许知事心神领会,连声称是。
沈侑口里说的话真的有,部分是真的也有,倒极少说很纯粹假话。
他确实也不想争风,董国舅这桩案子的谜底也很好猜,至少沈侑一下子都猜到了。可若是办得太过利落,反倒会让新帝日后对他愈发严苛。既如此,倒不如将案子暂且搁置。
只是他虽不爱出风头,看着宣婴这般上蹿下跳,终究碍眼。更何况宣婴暗中打探秘眼与他的真实身份,亦是惹人厌。
宣婴赶着上样子,十分贼子相,打量着这般努力积极给谁看?
毕竟他虽无心争强,却也容不得旁人将他比下去。与其自己上进,不如折了旁人的腿脚。
几日过去,宣婴倒有些焦头烂额。
董国舅案子并无进展,宫里也召唤几次问进度,宣婴亦应答不顺,甚是狼狈。
那胡姬玉芙已被拷问过,本以为此女弱质纤纤,妩媚风流,根本受不住用刑,谁想竟并不能从她口中问出什么。
期间玉芙是“招供”了,可其实所谓供词根本是下属为媚上编造。
若是寻常案子,便能以此了结。可这是天子太后皆关注大案,京城街头巷尾皆议论,拿着供词也要三司会审。区区一份杜撰口供真递上去,那才捅了大篓子。
若非宣婴精明,差些就被此坑害,沦为笑柄。
虽如此,宣婴却是茫无头绪,焦头烂额。上午阳光落在了宣婴的脸色,他容色略冷,俊容甚是肃凌。
本来君子远庖厨,以宣婴出身也不愿亲自去拷问审讯,而今倒不得不亲自走一趟了。
这时节,他听着一道清脆嗓音唤他:“小宣侯!”
女子甚熟,他一抬头,就看着林微姝从驴车上轻盈溜下来,还顺手数了铜子给车夫。
宣婴一愕。
他心里有点儿酸甜,未反应过来时,已生出几分喜色。毕竟那日他和林微姝闹得僵,林微姝离去时面带浓浓嗔色。
自个儿那时也是气急了,和林微姝把话挑明了是冲着以后再无往来说的。
不过回府之后,宣婴气消了,倒又开始舍不得。
他落不下这个脸,又忙着查董国舅那桩案子,也未去寻林微姝,可仍多少有些不甘愿。
未曾想林微姝又主动凑过来。
但也因这样,宣婴心尖儿的喜色顿化为一丝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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