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二天江辞懿就退了电竞房，搬进了赵德柱公司专门的单人间宿舍。
宿舍不大，但比旅馆强多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还算像样的电竞椅，窗台上甚至摆了一盆绿植。他放下背包，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S市灰蒙蒙的天。他本来打算这两天就去H市找叶修的，但赵德柱说让他再等等，今天有个特殊的人要来见他。
“谁啊？”江辞懿在电话里问。
“来了你就知道了。”赵德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像是手里攥着一张王牌，非要等到最后才肯亮出来。
江辞懿没追问，他收拾了一下房间，把背包里那两件换洗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又把那瓶胃药摆在床头最顺手的位置。
中午在赵德柱公司的食堂随便吃了一顿，下午两点的时候，赵德柱的秘书来敲门，说赵总请他去办公室。
他跟着秘书坐电梯上了楼，赵德柱的办公室他上次来过，还是那间摆着显示屏和奖杯的房间。但这次门推开的时候，里面多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剪得很短，脸型偏瘦，颧骨很高，眼窝微陷，他的坐姿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跟赵德柱说什么。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江辞懿脸上。
江辞懿站在门口，整个人顿住了。
那张脸他认得，虽然比电视上看起来老了一点，但五官的轮廓、眉骨的弧度、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脑子里闪过一段很久远的画面：一个少年坐在网吧的角落里，屏幕上是荣耀的登录界面，旁边放着一瓶可乐，眼睛盯着比赛录像，一帧一帧地看。那场比赛是S1赛季的决赛，扫地焚香对一叶之秋。
“您好，江辞懿选手，我是吕良，你应该不陌生。”那人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语气很随和。
江辞懿站在门口，脚像被钉在了地上，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才把眼前这个人跟记忆里那个名字对上号。
吕良，扫地焚香第二代操作者。S1赛季决赛，跟叶修的一叶之秋打满全场，最后棋差一着。S3赛季败给王杰希后宣布退役。那个曾经在赛场上跟叶修打了三年、输了三年、但每一次都打得让人屏住呼吸的人，现在就坐在赵德柱办公室的沙发上，端着一杯茶，朝他微笑着。
“吕……吕良前辈。”江辞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走进去，在赵德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觉得自己像个第一次见到偶像的新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这种感觉他有过一次，是第六赛季第一次在嘉世训练室见到叶修的时候，现在是第二次。
吕良看着他，笑了一下，“别叫前辈，退役这么多年了，早就不兴这个了，叫我老吕就行。”
“那不行。”江辞懿脱口而出。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刚开始打荣耀的时候，看的第一个职业比赛录像就是您跟叶哥的S1决赛，那场比赛我看了十几遍。”
吕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十几遍？那你可真够闲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的轻松，“那场比赛我输了。三个赛季，我跟他打了三年，一次都没赢过。每次都觉得有机会，每次都被他翻盘。后来我想明白了，他那种人，你越觉得有机会，他越有办法让你没机会。”
江辞懿听着这话，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他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你们组的那个战队，我也挺感兴趣的。”吕良放下茶杯，把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我和叶秋斗了三年，每次都败给他，现在他居然也退役了，还挺让我意外。正好赵总认识我，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这个战队看看。你们应该也缺人吧，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一个位置？”
缺人？当然缺。系统任务要求凑齐五个人，现在满打满算，能算进队伍的只有他自己和叶修。寒烟柔和包子入侵还是新人，需要时间打磨。如果吕良能来，那就等于凭空多了一个职业级的、经验丰富的、对荣耀理解极深的老将。
所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有！”
赵德柱在旁边拍了一下大腿，“成了，我就说你们肯定合得来。”
三人简单聊了一下战队的构思，江辞懿把他和赵德柱之前聊过的想法大概说了一遍。
战队以兴欣网吧为基础构建，因为叶修在那里，H市也是他们共同的起点。虽然嘉世就在H市，虽然那座城市对他和叶修来说都算不上多美好的回忆，但他还是想在那里把战队建起来，可能因为不甘心，也可能因为想证明什么。
“哦？有志气。”吕良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在嘉世眼皮子底下建战队，这个主意我喜欢，那就这么决定了。”
“哦对了，”吕良忽然想起什么，“战队的名字叫什么？”
“还没想好，”他摇了摇头说，“暂时叫……兴欣吧。”
吕良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下巴，“兴欣……行，先这么叫着。”
66.
“对了，有没有兴趣和我PK一下？”
吕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江辞懿正端起茶杯准备喝水，差点把水呛进气管里。
他放下杯子，看着吕良那张随和的脸，怀疑自己听错了。
“反正账号卡赵总这边都有。”吕良转头看了赵德柱一眼。
“对对，我这边没问题。”赵德柱立刻接话，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账号卡。他翻了两下，抽出两张，一张递给吕良，一张递给江辞懿，“满级号，装备齐全，随便用。”
江辞懿接过那张账号卡，低头看了一眼。他抬起头，看着吕良，对方已经把账号卡插进了赵德柱办公桌旁边的备用电脑里，正在调键位。
“吕良前辈，您……”
“别叫前辈。”吕良头也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了角色选择界面，“来吧，让我看看叶秋带出来的人是什么水平。”
江辞懿坐在电脑前面，把账号卡插进去，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跟真正的职业级选手单挑过了。系统任务的副本、跟叶秋的组队、跟寒烟柔的指导战，那些都不算。真正的、一对一的、全力以赴的对抗，上一次还是两年前在嘉世的训练室里。
66.
荣耀里的驱魔师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业，介于近战和远程之间，既有物理输出，也有法术伤害，核心机制是符咒和封印。
这个职业在职业圈里玩的人不多，因为它的操作难度很高，需要玩家同时掌握近战节奏和符咒释放的时机，对预判和站位的要求比大多数职业都要苛刻。江辞懿在联盟里打了两年，见过的驱魔师选手一只手数得过来，能把这个职业玩出水平的，屈指可数。
但是吕良，就是那少数之一。
驱魔师冲上来的第一步就带着符咒，他右手战镰横扫，左手一张符纸已经贴了出去，符纸在空中化成一道黄色的光，直直地朝江辞懿的角色飞过来。
江辞懿控制着弹药专家侧身躲开，但那道符光在他侧身的那一瞬间忽然炸开，变成一片减速区域，把他的移动速度往下拉了一截。吕良没有追上来，他停在减速区域的边缘，又贴了一张符。这次是封技符，黄色的光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朝江辞懿的弹药专家压下来。
江辞懿反应很快，几乎是同时，他切了一颗手雷扔在自己脚下，爆炸的冲击波把他往后推了一小段距离，刚好退出了封技符的作用范围。
他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穿过减速区域的边缘，打在驱魔师的肩甲上，溅出一串火花。
吕良没有躲，驱魔师硬吃了这一枪，趁着江辞懿换弹夹的间隙又贴了一张符。这次是加速符，贴在他自己身上，驱魔师的移动速度瞬间提了一截，朝着江辞懿的方向斜切过来，战镰在手里转了个角度，刀锋朝着弹药专家的侧翼劈下去。
江辞懿往后跳了一步，战镰的刀尖从他面前划过，带起一阵风声。他切了□□，两发连射，打在驱魔师的胸口，驱魔师的血条掉了一小截。但吕良没有退，他顶着伤害又贴了一张符。这次是束缚符，符光落在江辞懿脚下，化成一片金色的锁链，把他的角色钉在了原地。
江辞懿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被控住了，虽然不到一秒，但对于职业级的选手来说，零点几秒就足够打出一套完整的连招。
吕良的驱魔师已经切到了他的侧面，战镰从下往上撩起来，接了一记符咒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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