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湛还能说什么。他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便是赵靖那般眼力都未能窥破,怎料竟被这丫头一眼识破,当真是好本事。
这一刻,他几乎可以确定,她是真的将他放在了心上。
她自幼缺爱,或许连自己都分不清,那是依赖,还是情爱,只凭着本能向他靠近。
可她主动寻来,同他说“想他,很想,很想……”,那一句,便足以让他溃不成军。
她的唇太甜,太软,他贪恋这份柔软,险些又要失控……
良久,他还是松开了她,额头重重抵上她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她眨了眨眼,唇角弯起:“王爷猜?”
他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带着未平的喘息,指腹轻轻摩挲她泛红的唇瓣:“本王若是猜得到,又何必问你。”
“那王爷慢慢猜……”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何顺的声音:“王爷,热水备好了。”
二人先后沐浴,又一同用了晚膳。
夜色已深,慕容湛终究放心不下她,便将人留在了暖阁。
她本是男装而来,他留一个小公子在暖阁伺候过夜,在外人看来再合情合理不过。
往日同榻,他不敢深睡,时刻提防着露了破绽。
这一夜,拥她入怀,他睡得极沉。
终于不必像从前那般,连睡梦中都要克制着肢体的本能。
此刻,他无须遮掩,也无须伪装。
他沉沉睡去,戚云晞借着透窗而入的清冷月光,静静描摹着他的轮廓。
想起方才那一瞬,他不过是随手拂袖,烛火便应声而灭,干脆利落。再念及上回梅林之中,那阵凌厉的破空之声……
原来,他不仅心思深沉,这一身武功竟也如此深不可测。
自从赐婚的圣旨下达戚府,关于这位“活阎王”的传闻便从未断过。
赫赫战功,杀人如麻,性情暴戾,喜怒无常。
可那些冰冷的字眼,又怎能形容眼前这个沉睡时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男人?
是她……恍惚了吗?
瞧着瞧着,她缓缓坠入了梦乡。
梦里,他的腿已然痊愈,边关再起烽烟,他重披铠甲,执剑上马——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门外的千军万马骤然沸腾,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向前。沉重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薄雾,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慕容湛身姿挺拔如松,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再无半分昔日困于轮椅的沉敛颓唐。他手中长剑直指苍穹,那一刻,他不再是暖阁中安然沉睡的男人,而是令敌寇闻风丧胆的铁血战神。
她站在城楼之上,想要唤他的名字,声音却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银色身影,领着千军万马渐行渐远,只留给她一个决绝而耀眼的背影。
她猛地睁开眼,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都滞在那杀伐声里。
“……慕容湛。”
她低低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还在发颤。
身侧的人呼吸绵长,睡得正沉,一条手臂仍松松地横在她腰际,带着令人安心的体温。
戚云晞盯着他的眉眼看了许久,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搏动,才确信那金戈铁马不过是一场大梦,慌乱的心绪逐渐平复。
忽而,他后腰的旧疤闪现脑海里。
她指尖不由自主地探过去,细细摩挲着那道凹凸不平的肌理。
身侧的男人似是被扰了清梦,眉心微蹙,含糊地低哼了一声,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戚云晞却在这一瞬,如坠冰窟。
后腰。
这道疤的位置……太刁钻了。
绝非两军对垒,正面迎敌所能留下的创伤。
除非……是背后受袭。
遭人暗算?
她指尖僵在半空,忽然不敢再深想下去。
心底那点私念,却在这一刻疯长起来。
他要藏拙,她便替他藏。他要隐忍,她便陪他隐忍。
她不要他再披甲执锐,不要他再策马扬鞭,不要他再踏上那片染血的疆土。
梦里那道决绝远去的背影,她绝不想变成真真切切的现实。
她要他平安。
只要他……在她身边。
长夜漫漫,她终是沉入他柔软入骨的怀抱,浸在他熟悉的气息里,缓缓睡去。
翌日清晨,何顺端着铜盆轻手轻脚进来,压着声音回禀:“王爷,太子殿下与端王殿下一同到了,正在外间等候。”
戚云晞正在梳头,指尖一顿,透过铜镜与身后的慕容湛对视一眼。
“请。”慕容湛神色淡淡。
戚云晞三两下将如瀑青丝利落束起,插上那支惯用的玉簪。转瞬,那个娇软的女子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位眉清目秀、身姿如玉的小公子。
她理了理宽大的素色衣襟,转身隐入屏风后。
片刻,两道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后踏入内室。
太子慕容渊一袭玄色蟒袍,悠悠闲闲,目光漫不经心在屋内扫了一圈。
端王慕容煜上前,大大咧咧问道:“九弟,昨晚歇得可好?”
慕容湛斜倚在床头,面色依旧苍白。他掩唇轻咳一声:“尚可。”
太子微微一笑:“九弟这气色瞧着着实差了些,莫不是前夜在回廊风太大,吹坏了身子?”
慕容湛垂眸,又轻咳了声:“劳皇兄挂心,许是旧疾微恙,气急了些,并无大碍。”
慕容渊在圈椅上落座,姿态慵懒:“九弟既身子不适,孤本不该叨扰。只是这棋瘾犯了,五弟又推三阻四,不知九弟可愿陪孤手谈一局?”
一旁的慕容煜,悄悄对着慕容湛挤眉弄眼,示意他别应。
屏风后的呼吸声微微一顿。
这哪里是下棋?分明是试探。
一局棋,能看出他手稳不稳、神凝不凝、体力好不好、脑子还毒不毒?
慕容湛指尖轻叩膝头,一下,两下,节奏未乱。
他抬眸,正欲推辞……
忽而,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屏风后转出一抹单薄的身影。少年一身素色锦袍,身姿如柳,面容莹白,眉目格外清丽。
“他”低垂着眼,步履从容走到厅中,微微拱手,声音清润:“二位殿下,王爷昨夜咳疾发作,久坐劳神,恐难陪弈。若殿下不嫌弃,臣陪二位对弈几局,如何?”
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慕容湛眸光微动,深深看了戚云晞一眼。
这丫头,又敢替他挡下这局?
慕容煜瞪大了眼,一脸惊奇:“咦?小公子,你还没走?”
慕容渊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许久,唇角微勾:“哦?九弟这里,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小棋童?”
慕容湛面不改色:“这是方泉的远房表弟,特意来给本王送东西的。”
“哦?”
太子眉梢微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笑非笑,“方泉的远房表弟?倒是生得……清秀。”
戚云晞被那目光看得如芒在背。
慕容煜好奇道:“小公子,你还会下棋?”
“略懂一二。”她低声道。
她在戚府时,二哥曾随手教过她几局。她记性极好,棋谱过目不忘,不过几回,二哥便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只是除了二哥,她从未与人真正对弈过。
今日,便拿两位殿下,练练手吧。
何顺躬身替众人奉茶,心中兀自打鼓。
王妃这所谓的“略懂一二”,怕不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那可是太子殿下,棋坛圣手,王妃竟敢接招。这胆色,简直比王爷当年还要疯魔几分。
慕容渊看着她,目光幽深,指腹摩挲着杯沿,半晌,忽而展颜一笑:“既如此,那便请小公子赐教。”
棋盘铺陈,黑白分明。太子执白先行,戚云晞执黑后手。
起初,慕容渊落子极快,行云流水,显然未将她放在眼里。慕容煜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笑嘻嘻打趣:“小公子,输了可别哭鼻子。皇兄这棋力,连父皇都夸过,本王可是甘拜下风。”
戚云晞没理他,垂眸拈起一枚黑子,轻描淡写落在星位一角。
“哒。”
清脆的落子声,让慕容渊原本漫不经心的动作微微一顿。
十步之后。
慕容渊指尖悬在半空,眉头微蹙。
二十步之后。
慕容煜手里的瓜子忘了往嘴里送。
三十步之后。
屋内一静。
棋盘上,原本看似散乱的几枚黑子,此刻竟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白子逼入死角,步步紧逼,招招致命。那白棋看似还有生路,实则已入死局,再无翻身可能。
“这、这……”
慕容煜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小公子,你管这叫略懂一二?你这简直是……怪物啊!”
慕容渊盯着棋盘看了半晌,缓缓抬眸看向戚云晞。那目光里有惊愕,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一招暗度陈仓。”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九弟病重,没想到身边的小公子,却藏得这般深。”
“殿下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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