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完赛的男人身姿挺拔,制服笔挺,用发蜡抓拢在脑后的背头一丝不苟,没显现出一分一毫狼狈。
他不像是在森林中经历了一场迷失或搏杀后,努力挣扎出来的,更像是在某个小公园里悠闲地散了个步,而后款款来到白泽和祁星月面前。
白泽从头到脚打量来人一番,神色沉了下来。同时,男人看向他的眼神也算不上友善。
“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做做样子,没想到你来真的。”
陆辞风话是对祁星月说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白泽身上:“你居然真的跟这小子……”
他说着,鼻翼又翕动几下,愤恨地磨了磨牙根,露出一个怒极反笑似的难堪表情:“我从前还真是高看你了。”
白泽对他嘲讽自己的话语没多少感受,但对他特意嗅闻祁星月信息素的行为颇为恼火。
陆辞风是祁星月的“熟人”,严格来说,白泽跟他连“认识”都算不上。所以白泽并不打算跟他打嘴仗,双手一撑座椅扶手,就打算站起身直接跟他对峙。
祁星月伸手拦住白泽,没理会陆辞风刚才说了什么,拧着眉审视他。
“你出来的是不是太快了?”
听到祁星月这样问,白泽一顿,忍耐着乖乖坐回座椅上。这其实也是他刚才见到陆辞风时,内心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刚才白泽和祁星月自己完赛后,同一批进入的选手中剩下几组陆陆续续出来——成绩是否合格他们并不知道,第一场比赛才算是真正结束。
想来第二批肯定要等第一批的选手全部完赛才能入场,两批之间兴许还会给工作人员们留出一些休整的时间。这么算来,陆辞风进入赛场的时间,最多也不超过10分钟。
赛场的森林本身并不大,如果尽早明确方向,不像白泽他们那样辗转奔赴好几处地点,的确能够很快穿越森林。
但问题就是这个“尽早”是如何做到的。
进入赛场后才能看到相关内容,消化赛制要求,根据引导探索地形,怎么也需要一个过程。
除非运气好到爆棚,否则只能是事先拿到了远多于其他人的信息……
这个问题不但让白泽按捺下情绪,好像也唤回了陆辞风的理智。
他收回盯视在白泽脸上的目光,转向祁星月时又变回之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挑衅脸。
“不知道,可能我运气好吧。”
陆辞风浮夸地摊摊手,摆明了是在说谎。
事关重大,关乎的不止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祁星月没像上次见面那样一言不合就开骂,沉默了一会儿,才嗤笑着问道:
“怎么,你们学校这两年生源很差吗?要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保名次?”
陆辞风闻言勾起一边唇角,答非所问道:“我以前倒是没发现,你也会拐弯抹角这一套。”
见祁星月不回应,他继续说:“我一时还真分不清,这算是成长吗?还是说,祁大少爷也会被生活磨平棱角?”
他说着瞥了白泽一眼,那意思好像白泽就是磨平他棱角的生活似的。
白泽被他鄙夷的视线刺得莫名又窝火。
倒不是白泽经不起挑拨,被他随口戳两句就没了定力。正相反,是因为白泽隐隐觉得他说的或许是对的,所以对自己产生了质疑和担忧。
他不知道祁星月在进入军校前是什么样子的,但至少之前在Beta班时和现在的确不太一样。
是自己拖累了他吗?白泽不知道。
祁星月知道白泽的目标和抱负。他带着白泽转到特战班,他做白泽的搭档,做白泽的朋友。
他为了不拖后腿努力补修机甲师的课程,他带着伤病也要先顾全比赛,他甚至同意了白泽粗鲁地在他后颈留下一个临时标记。
可白泽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白泽从来没有问过,祁星月为什么选择军校。没问过他的理想,他的规划。
没问过他即便腺体发育迟缓,即便一次又一次忍受伤痛也要上场,是因为发自内心想在联赛里拼出一个结果,还是只是在咬牙迁就自己的搭档。
白泽的后背突然生出一股凉意,头脑也冷得发紧,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整个人都从天真的梦幻里醒了过来。
他竟然在对祁星月几乎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在无比自私自我的迷失中,希冀祁星月也对他有好感。
白泽色厉内荏地回视着陆辞风的目光,被剥开皮肉暴露出不堪内里的不安感在他胸口不断翻腾。
面前的“敌人”至少还算个支点,即便心乱如麻,他也能强撑着还击。可如果要他偏一偏视线看看身旁的人,他此刻是一丝底气也没有。
身旁的搭档并不知白泽百转的心思,和他一样,也一脸不满凝视着陆辞风。
“我也分不清,”祁星月嗤笑,“你们是真的成竹在胸,还是故弄玄虚、故作轻松。”
陆辞风眯了眯眼,也笑道:“那你是烦了?还是怕了?”
“总不会是你祁大少爷闲得没事干,费尽心思从我嘴里打听点消息,只为了消磨时间吧?”
他又摊了摊手:“当然,如果真是这样,我也很乐意跟你分享,谁让我们曾经也算是朋友呢。”
陆辞风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十足挑衅的笑容。
祁星月脸色猛地一沉,刚刚还在维持的风轻云淡顷刻消散。
白泽感受到身旁冰冷的气场,屏息凝神静待祁星月作出回应。如果他要赶人,自己不会再让陆辞风多说一个字;如果他要动手,自己即刻就将陆辞风的脑袋按在地上。
至于陆辞风说的“朋友”……白泽虽然有点在意,但立刻就将不该有的念头赶出脑海。现在的他,没有过问和探究祁星月任何事的资格。
祁星月周身的气息翻涌起伏,他深深吸进一口气,又长长呼出来,敛起眉眼间的戾气,冷声开口:“我有没有成长不知道,你显然毫无长进。”
陆辞风闻言恶劣的笑意淡了些。
祁星月接着说:“跟从前一样,不以别人的情绪为养料,就活不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消解着心中的郁结,很快平复了情绪,唇角泄出点嘲讽的笑意:
“你是寄生虫吗?”
陆辞风被戳到了痛处,眼角控制不住着抽搐几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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