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上海疫情全面爆发,S大封校,校外人员一概禁止入内。
韩卓退租了,他把姚佳丽送到S大,她笑着说:“这次可不许闹消失了啊,你要是再敢不回我消息,我就把你删掉!”
韩卓微微弯腰,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仿佛要烙刻进骨子里。
他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由轻到重。再睁眼,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在颤抖。
“好,我答应你,我不会不理你,我们要一直一直一直见面。”
韩卓是个骗子。
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所谓的“理人”只持续了一个星期,姚佳丽发什么,他就回复什么,最后又变成了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疫情期间,大家挤在宿舍里上网课。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呆着心情要好过些,姚佳丽只能用学习麻痹自己。
这天,她又从噩梦中惊醒,一看时间才凌晨三点,褪黑素对她已经没有用了。
天色微微泛白,她在操场跑了五圈,把自己折腾到力竭。
此刻的心脏加速跳动,胸腔因吸入太多冷空气而酸痛,她感谢痛苦,让她知道自己不是行尸走肉,她至少还活着。
帮室友买完早餐,姚佳丽推着自行车走上天桥,但是在下天桥时,因楼道太滑,连车带人摔了下去。
共享单车倒在了楼梯上,早餐洒落一地。
而她摔了一个屁股蹲,尾脊椎重重撞在地上,腰部痛得直不起来。
那一刻,神经压迫,她无法说话了。
但眼泪是在瞬间出来的,可是哭有什么用,哭不能让她爬起来。
天空不合时宜地下起了下雨,她强忍着剧情,拼命抓住旁边的栏杆,完全依靠上肢力量,让自己站起来了。
她努力张口说话,凭借毅力毅然张口说话。
开口的那刻,姚佳丽开始放声大哭。
小小的一个人,蹲在天桥上,将头埋进膝盖里,不知道委屈了多久。
她好想他。
好想他。
为什么他不在。
他在该有多好啊。
为什么一个人说变就变。
为什么明明热恋的两个人会走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上天明明给她希望又要残忍剥夺。
姚佳丽,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在你亲生母亲抛弃你的那刻,你就应该从这个世界消失。
整个脊椎、尤其是尾椎骨都在叫嚣着疼痛。
可是□□上的疼痛总有一天会恢复,心里的疼永远没有尽头。刽子手一刀一刀的,总在回忆泛滥那刻凌迟。
后面一个星期,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受伤的事情,也没有去医院,只在宿舍床上躺着。
让泪落下,流到耳朵里,流到枕头上,漫过她整个人。
姚佳丽的下腰部、脊椎侧出现了一个鼓包,这让她不能久坐久站。
上海疫情结束后,室友都回家了,她一个人呆在宿舍,一个人的精神世界是最不妙的。
她独自听着《Yellow》,一条一条翻着评论区。
那些日子,她戴着口罩走在校园里,眼泪竟也不会不自觉流下,如何诉说一腔委屈。
李家乐说,他和孙楚芮和好了,不就是出国三年吗,七年都等下来了,哪还差他个三年。
他还说,真羡慕她和韩卓的爱情,纯真而没有烦恼。
姚佳丽的笑容凝滞在了脸上,回到宿舍,她吃了三分之一瓶的褪黑素,依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出手机,看着满屏的绿色消息,她将韩卓删了。
她的眼泪,变成了他的战利品。
也许这一刻,他正和卓明月温存吧,正如当日和她一样。
姚佳丽的头好痛,她抱住头,独自在宿舍尖叫,泪水又模糊了视线。
这段时间的泪啊,思念啊,怎么数得清啊。
日子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她站在镜子前,眼前的人瘦了一大圈,头上长出了黑发,她觉得好难看。
游率给她打了电话:“好久没见了,见一面吗?”
太久没和外人说话,她仿佛丧失了社交能力,只是很木讷地回答:“好。”
她穿着黑色卫衣和长裤走到室外,恍然隔世,原来天气已经这么热了。
游率看到她,由喜转忧,他不好多说什么,只温柔交代她:“去换个衣服吧,我等你。”
姚佳丽回到宿舍换了短袖和长裤,下楼后,游率拧着眉头,不知道和谁在打电话,只能听到一些骂爹骂娘的话。
可能是另一边的人把电话挂断了,游率拿下手机一看,气得胸腔发闷,扯着衣服透气。
车开上高架,往上海西南方向开。
游率开了一路,时不时问她饿不饿、渴不渴、需不需要休息。
姚佳丽觉得他话里有话:“游率,我们这是要去哪?”
游率装无所谓说:“害,兜兜风啊,你不觉得高架上的风景更好吗?”
“你别骗我了,这条路我认识。”
姚佳丽打开了自己的导航地图,他们正在往虹桥机场方向走。
“是孙楚芮要出国了吗?”她继续问着。
“不知道啊。”
他确实不知道内情,韩卓只是求他,让他带姚佳丽去机场见他最后一面。
游率捏紧了方向盘,他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姚佳丽的声音逐渐变小,“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算好吗。”
是啊,一个算好的人,怎么会感知不到季节更替。
游率心一横,私心作祟,凭什么要听姓韩的混账话。
方向盘一转,他下了高速,陪她去了游戏城。
姚佳丽好久没有这么自在过了,游率耐心地陪在她身边,陪她抓娃娃、玩弹珠,最后他拉着她去看小金鱼。
她下意识想说:“看,这种小鱼我和韩卓之前也养过!”
话到嘴边,她才意识到,原来早已物是人非。
她的眼眸落寞:“游率,送我回去吧。”
游率不明所以,只知道她累了,他将姚佳丽送回学校,路上又收到了韩卓的电话。
“靠,你怎么还没飞啊,都一整天了大哥,磨磨叽叽的。”
“什么,你改签了?”
“行,我来了。”
游率腹诽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和姚佳丽说,总是让他做中间人。
电话里,韩卓说他改签了,游率咒骂了几声,开车又去了虹桥机场。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韩卓,瘦削、白皙、无神。
和之前跟他理直气壮、针锋相对的韩卓,判若两人。
这些日子他究竟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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