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塑料吊扇慢悠悠地转。
周身的燥热和黏腻挥之不去。
殷言是被小臂上的灼痛疼醒的。
她趴在沾着干硬面粉的木桌上,臂弯和额角全是汗,小臂上有一大块烫伤,火辣辣地疼。
恍惚间,她好像还能看见CBD写字楼的冷光。
白天部长拿新同事出气,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让新同事先回家,揽下了后面的活,留下加班。
晚上她实在饿了,去地下餐厅吃了份味如嚼蜡的快餐,回办公室时,灯关了大半,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
电脑屏幕的荧光在昏暗中显得阴森森的,殷言聚精会神,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喉咙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有人从后勒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失去意识前,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她到底碍着谁了?
生活上,她奉行慎独,没亲人没仇人,像一株顽强的野草。职场上,她作为大头兵,和其他同事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
唯一的可能,就是手头那个文博项目,可能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
真是……倒霉透顶。
大脑的自我保护屏蔽了窒息的痛苦,再睁眼就是现在。
这里应该是某个饭馆的后厨。
墙壁和天花板发黄,地面上满是黑黑的油渍,水槽里的脏水隐隐发臭,生锈的铁皮柜上菜品和调料随意堆放,角落堆着的盘子上还有灰灰的爪子印,完全不符合“明厨亮灶”的要求。
直到目光撞上墙上那张卷了角的日历,殷言才僵在原地。
那上面的红墨水印数字是2010年9月27日。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回她高二这一年。
劫后新生的余悸和经历时光回溯的激动在血管中奔涌着,殷言盯着日历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接受了这个荒诞的事实。
尘封已久的记忆随之复苏。
这里是学校旁边的“胖子烧烤店”,是她勤工俭学的地方。
五岁那年父母离异,很快各自重组家庭。起初她在两个家之间辗转,后来父母有了新的孩子,家里乱糟糟的,对她力不从心。
在父母看不到的地方,后妈的尖刻和后爸的无视都在控诉着她的多余。她试图获得他们的好感,无果,后来不管在哪个家都让她如坐针毡。
五年级起,殷言开始住校。初二起,她不再主动联系父母,寒暑假轮流住在祖辈家里。到了高中,她决心以后不花他们一分钱。
一个月三千的生活费原封不动地躺在存折里,而她四处找兼职。
这家烧烤店因为离学校近,晚上可以翻墙出来,是殷言最好的选择。所以即使老板抠门跋扈,总是对她恶语相向,她也一忍再忍。
就像今天,同事搬炭火时烫伤了她,反倒是她挨了老板一顿骂,现在八点多快闭店了,其他店员在外面吃饭,她一个人被关在后厨反省。
殷言低头看着小臂上的红痕,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她从小就是个沉默的犟种。
父母的爱和关注像温暖的土壤,如果能被包裹其中,固然能茁壮成长,但如果没有,她也可以努力寻求其他成长方式,比如,呃,水培?
用不断流入的生活费来好好爱自己。
殷言用活水冲刷着小臂上的伤口,找来了冰块,裹上保鲜膜敷在红肿的地方。刺骨的凉意驱散了灼痛,也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冰敷的这几分钟里,殷言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
以前通勤挤地铁时,她看过几本重生小说,知道把握时代最关键,只要搭上经济起飞的风口,她这辈子不用发愁的。
除此之外,她只需要享受青春,享受生活。
殷言扔掉快要融化的冰块,钻出分隔厨房和前厅的那道油腻腻的帘子。外面客人只剩两桌,都喝着酒,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
站在收银台后的老板正在数钱,计算这周的收益。
店员们坐在收银台旁边的桌上吃晚饭,三个全职的边聊天边烤串,还有两个兼职的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地吃青菜。
“要走了?”老板见殷言走过来问道。
“老板,我不干了,把这个月的钱结给我吧。”殷言听不出情绪地说。
店员那桌有两人闻声一愣,用胳膊肘碰碰那个正说得眉飞色舞的同事,一起安静下来听殷言说话。
老板眼皮都不抬,“结不了,干过十一再说。”
拖延是老板的惯用手段。
兼职店员中有一个殷言的学姐,愣是被生生拖了半年,现在还不情不愿地干着。
她八月的工资就被压了一半,现在是九月的月底了,这一个半月加起来有近三千。
这笔钱,她一分都不会让黑心老板赖掉。
“后面我不会再来了,欠我的钱,今天必须结。”殷言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老板手边那沓刚数好的零钱上,“我看你手里这些,就够了。”
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当着她的面,啪嗒一声把钱锁进了抽屉,一句话不说,斜着眼睛看殷言要怎么收场。
“你不给,是吧?”
老板似笑非笑,一言不发,故意晾着她。
殷言不再追问,低着头,转身走出了烧烤店。
老板才冷笑出声,对店员那桌,得意洋洋地说:“你们记着胳膊拧不过大腿,过两天十一假期正是忙的时候,谁都不能请假,请一天扣半个月工资!”
无论殷言是一声不吭走人,还是明天继续乖乖回来干活,老板都是赚的,所以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嚣张态度。
店员们赶紧表决心,恭维着老板,那个兼职学姐咬着下唇,眼圈泛红,眼神又晦暗几分。
可所有人万万没想到,一刻钟后,殷言竟然带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重新站在了他的店门口。
“警察叔叔,就是这家烧烤店。”
殷言清亮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两位身穿制服的高大警察走进烧烤店内,那两桌喝酒的客人见状,吓得酒都醒了大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怕惹祸上身,随便留下点钱匆匆离开。
没有人顾得上去拦他们,全职店员们在这干一两年了,还没见过有员工带着警察来找老板的,全都看傻了。
为首的警察姓邬,四十来岁,国字脸,眼神里有常年在一线办案浸染出的锐利,他看向老板时那审视的视线如有实质。
“你是老板?”
“啊?啊对对。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有人举报你拖欠工资。”
“误会!都是误会!我这里是小本生意,经常有周转不开的时候,等到有钱了自然会补给他们的。”老板陪着笑脸,油腔滑调地说。
邬警官闻言严厉起来:“误会?欠学生的钱,你可真好意思!该是多少是多少,现在就结!”
老板撇撇嘴,很是不服气,但他开店做生意,不想和警察闹不痛快,摔摔打打地拉开抽屉,从里面点出两千多,往桌子上一拍,冲站在警察身后的殷言吼:“够不够!”
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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