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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穷山恶水破毒矿

小说:

败家子改造计划(科举)

作者:

见青杉

分类:

古典言情

九月下旬,霜降。

江南西道,连绵不绝的群山犹如一头头蛰伏的巨兽,在深秋的冷雾中若隐若现。这里的山路崎岖陡峭,马车早已无法通行,一行人只能换乘骡马,在满是碎石的狭窄栈道上艰难跋涉。

越是靠近青山铜铁矿的所在,周遭的景色便越是触目惊心。

原本该是层林尽染的秋日山景,在这里却如同被剥了皮一般。漫山遍野的树木被砍伐殆尽,只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树桩;山体被粗暴地挖开,露出暗红色的岩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与煤烟气,连路边的野草都蒙着一层厚厚的黑灰。

“这哪里是聚宝盆,这分明是一座吃人的无间地狱。”

晏廷之骑在一匹瘦骡上,用衣袖捂着口鼻,眉头紧锁地看着这满目疮痍。他虽然落魄,但也曾是锦衣玉食的少爷,何曾见过这等将天地灵气破坏得干干净净的穷山恶水。

程昱穿着一身耐脏的深青色粗布直裰,头上戴着防风的斗笠。

“过度开采,毫无规划,为了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毁了整座山的龙脉水土。”程昱那双幽深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冷厉。

在前世,他见识过现代矿业的科学开采与环保回填。而眼前这座青山矿,完全是靠着填人命和断绝子孙后代的野蛮方式在掘金。

“哥,前面有设卡的暗哨。”

跟在身侧的程文博突然勒住缰绳,十岁的孩童,那双清澈的眼中瞬间泛起前世首辅的戒备。

果不其然,转过一个山坳,便看到前方用粗大的圆木设置了一道路障。十几个赤着上身、露出大片刺青、手持明晃晃腰刀的彪形大汉,正犹如看门恶犬般堵在路中央。

这分明不是寻常的矿工,而是占山为王的矿霸打手。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青山矿区?活腻歪了不成!”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恶狠狠地用刀背敲击着木栅栏,目光放肆地在程昱等人身上打量,在看到那八名神情肃杀的镇远镖师时,眼底才闪过一丝忌惮。

程昱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刀疤脸。他甚至懒得跟这种喽啰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那份盖着扬州知府大印的转让文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东家。”

“东……东家?”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哄笑,“哪来的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咱们青山矿的东家是扬州首富程老爷和这里的马大管事。你拿着张破纸就敢来冒充东家,我看你是……”

“放肆!”

赵铁柱怒喝一声,锵然拔出腰间的九环大刀,八名退役老兵瞬间结成进攻阵型,那股曾在战场上饮过血的杀气,直接将那十几个地痞流氓压得喘不过气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新晋的江南院试案首、提督学政大人亲保的小三元程老爷!这矿山如今已全数归入程老爷名下!再敢阻拦,按大越律,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

赵铁柱的嗓门犹如洪钟,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小三元?新东家?!”刀疤脸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腰刀差点掉在地上。他们虽然在这深山里称王称霸,但也知道“学政大人”和“案首”代表着什么样的官家威严。

“开……开闸!快放行!快去通报马大管事!”

沉重的木栅栏被手忙脚乱地搬开。程昱一夹马腹,率领众人大步踏入了黑暗中的庞大矿区。

整个青山矿区,犹如一个巨大且肮脏的马蜂窝。数以百计的简易工棚依山而建,成百上千名衣衫褴褛、浑身涂满黑灰的矿工,正犹如蝼蚁般,背着沉重的矿篓,在狭窄危险的矿坑边缘艰难爬行。

监工们手里挥舞着带刺的皮鞭,稍有动作慢的,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惨叫声、咳嗽声、岩石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就在程昱等人抵达矿区中央的管事堂时。

一名穿着绸缎长衫、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正带着几十个手持棍棒的打手,气势汹汹地迎了出来。

此人,便是程万里在这青山矿的心腹,矿区的一霸——马天禄。

马天禄早已收到了扬州传来的风声,知道程家变了天,财产易了主。但他在这深山老林里做了十几年的土皇帝,山高皇帝远,岂会甘心将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拱手让给一个十二岁的毛头小子?

“哎哟,想必这位就是名满江南的程案首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马天禄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神中却透着阴冷的挑衅。

“马管事,寒暄就不必了。”程昱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镖师,径直走到马天禄面前,程昱虽年少,气场却压得这年近四十的地头蛇呼吸一滞。

“交账本,交库房钥匙。矿上的监工头目,一炷香内,全部到堂前听令。”程昱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冷酷的命令口吻,完全没有给对方任何周旋的余地。

马天禄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大少爷,您这话说的。您虽是新东家,但这矿上的事务繁杂,这几千号矿工若是没了规矩,可是要出大乱子的。”马天禄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再说了,这账本嘛,这两年矿上收成不好,连年塌方,入不敷出。账上不仅没有结余,反而还欠了咱们这些兄弟大半年的工钱呢。”

说罢,马天禄一挥手。

他身后那几十个凶神恶煞的打手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棍棒在地上敲得震天响,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聚众哗变的架势。

这便是典型的地方恶霸手段——用“拖欠工钱”和“聚众闹事”来要挟新主子,企图给程昱一个下马威,甚至想逼着程昱倒贴钱。

若是寻常的读书人,看到这等阵仗,只怕早就吓得双腿发软,乖乖被其架空了。

然而,程昱却连看都没看那些打手一眼。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晏廷之。

“晏兄,查账。”

晏廷之上前一步,他虽然穿着粗布长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算盘,直接走到管事堂那堆积如山的账册前。

“马管事说入不敷出?”晏廷之随手翻开几本账册,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恐怖地飞速拨动,“劈啪”之声犹如暴雨倾盆。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砰——

晏廷之将一本账册狠狠地砸在马天禄的脚下,眼神犹如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嘉禾十二年三月,账面记:采出粗铜两万斤,支使火药、木炭、人工共计纹银三千两。折损五成。”

晏廷之冷笑连连,声音响亮:“我呸!江南西道的矿脉,一斤粗铜的开采成本绝不会超过四十文!你这账面上不仅把人工做高了三倍,更是利用阴阳账,将那所谓的五成折损,暗中转卖给了黑市的私铸坊!单是这一个月,你便中饱私囊了至少两千两白银!”

“你……你血口喷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胡言乱语!”马天禄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个跟着程昱一起来的落魄书生,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做了十几年、连扬州老账房都看不出的阴阳平账法!

“还不止呢。”晏廷之犹如剥洋葱般,将马天禄的老底剥得干干净净,“你用高利贷借钱给矿工,利滚利,逼着他们签下卖身契;你克扣伙食,虚报木料防塌的支出,将那些用来支撑矿道的木桩,全换成了朽木。这才导致了连年的矿难。”

“这矿不是不出铜,而是这矿上的血汗钱,全都流进了你马大管事的私人口袋。”

字字诛心!笔笔铁证!

晏廷之这堪称神级的人肉核算机,配合程昱那不可侵犯的功名威压,瞬间将马天禄逼入了死角。

“放你娘的屁!兄弟们,这新东家是来砸咱们饭碗的!今儿个要是让他活着走出这青山,咱们都得喝西北风!给我上!”

马天禄见事情败露,彻底狗急跳墙,怒吼一声,竟是要仗着人多势众,将程昱等人在这深山老林里直接弄死!

几十个打手挥舞着铁棍砍刀,犹如疯狗般扑了上来。赵铁柱等镖师立刻拔刀相迎。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即将血流成河之际!

轰隆——!

一声犹如地龙翻身般的巨响,突然从不远处的一座主矿坑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个矿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漫天的烟尘犹如土黄色的蘑菇云般冲天而起!

“塌方了!三号坑塌方了!里面还有几十个兄弟啊!”

不知是谁撕心裂肺地惨叫了一声,整个矿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混乱之中。那些原本被皮鞭驱赶的矿工们,此刻再也顾不上监工的淫威,纷纷扔下矿篓,绝望地朝着塌方的矿坑跑去。

马天禄和那些打手也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进攻。

程昱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马天禄,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浓烟滚滚的三号矿坑冲去。

“哥!危险!”程文博大惊,连忙跟上。

当程昱冲到矿坑边缘时,眼前的一幕简直如同人间炼狱。矿洞的入口已经被巨石和泥土彻底封死,里面传来微弱、令人揪心的哀嚎声。而坑外,上百名浑身漆黑的矿工正跪在泥地里,用磨破流血的双手,绝望地刨着那些根本无法撼动的巨石。

“没救了……这等规模的塌方,里面的人死定了。就算挖出来,也是一堆烂肉……”一名监工在一旁冷漠地说道,仿佛死的不是几十条人命,而是几十只蚂蚁。

“闭上你的臭嘴!”

程昱猛地转头,他一脚将那监工踹翻在地,转身看向那些陷入绝望的矿工。

“都给我住手,用手挖你们想挖到什么时候?!”

程昱厉声喝道,声音中贯注了雄厚的丹田之气,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哭喊声。

“晏廷之,立刻带人去库房,把所有的粗麻绳、铁镐和原木给我搬过来!”

“赵铁柱!带你的镖师,立刻在外围拉起警戒线,防止二次塌方!谁敢临阵脱逃,就地正法!”

“剩下的所有人,分成三组。”程昱站在一块巨石上,手指如电,专业地在地上画出了一个斜井救援的草图,“第一组,用原木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打下倒三角的支撑架,顶住上方的承重岩层!第二组,不要挖主通道,从侧面那处松散的土层,以斜向开挖一条宽三尺的通风导流洞,第三组,准备好清水、盐巴和布条!”

那些原本像没头苍蝇一样的矿工,被程昱这等镇定的指令瞬间震慑住了。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他们从未见过哪位高高在上的老爷,会真的为了他们这些贱民的性命去拼搏。

“还愣着干什么?想看着你们的兄弟闷死在里面吗?!动起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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