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裴大人他心有不甘 初弦月

29. 谢大人,许久不见了。

小说:

裴大人他心有不甘

作者:

初弦月

分类:

古典言情

五日后,三司会审的这一天。

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下一场暴雨。宣政殿内灯火通明,百官列班,三司会审的架势摆得整整齐齐。对于这场会审,在场所有人都各怀鬼胎。

谢兰因站在殿中,只着一袭素衣。

自从被革职后,谢兰因便把那些繁复的朝服收了起来,换回了最寻常的衣裳。但此刻,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丝毫看不出被押解的犯人的模样。

梁王党的人显然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陈御史率先出列,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高声禀报:“陛下,臣已将此案相关证据整理完毕,交于三司,共同会审。”

“谢兰因三年前与逆党瑞王有婚约,入瑞王府待嫁,此事有瑞王府旧人证词为证。”

“此外,裴家通敌案中亦有多处疑点指向谢家,谢家当年平乱有功,恰恰是因在裴家谋反案中第一个站出来举报,才获得了平乱之名。但若细查,便会发现,这份所谓的功劳,更像是为了掩盖谢家与瑞王之间不可告人的交易。”

他说得头头是道,那些证据被整理得严丝合缝,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齐齐落在谢兰因的身上。

谢兰因仍微微抬着下巴,姿态不改,忽视了那些或惊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陈御史呈上卷宗后,退后一步:“陛下,臣以为,谢兰因与逆党勾结,罪证确凿,按律当——”

“陛下。”

队列前方忽然有人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中所有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裴泠出列,走到殿中,躬身一礼:“臣有一事,想禀明陛下。”

“裴卿有何事?”

“臣知道此案唯一的人证。”

满殿寂静无声,众臣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谁也不肯先开口。裴泠的这番话虽然令人匪夷所思,可他素日里的作风摆在那里,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出言驳他。

陈御史的脸色顷刻沉了下来:“裴首辅,您说什么?”

“我说,”裴泠瞥了他一眼,目光淡淡,“我知道此案唯一的人证。”

“三年前涉及裴家谋反案与瑞王逼宫案的所有人,表面上看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但有一人,不仅活着,而且亲眼见证了当年的一切。”

他转过头,看向殿门的方向:“请陛下准臣,宣此人上殿。”

“准。”

殿门缓缓打开。

谢璋走进来的那一刻,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向他投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朝堂上了,辞官归乡后的这些年,他隐居江南,种花养草,几乎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此刻他穿着一身素色的旧袍,头发已经花白,面容苍老了许多,精神却依然矍铄。

谢璋走到殿中,在谢兰因身侧站定,然后跪了下去,叩首高声道:“草民谢璋,拜见陛下。”

殿中随即炸开了锅。

“谢璋?他怎么会……”

“他不是早就辞官了吗?”

“他这时候进京,是要做什么?”

陈御史目光闪烁,但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上前一步:“陛下,臣明白裴首辅的用意。但谢璋此人三年前便已辞官,且作为谢兰因的父亲,他的证词是否有效,尚且存疑!”

“陈大人。”谢璋抬起头,不卑不亢地望向他,“草民虽已辞官,但尚未失忆。三年前的事,草民记得清清楚楚。草民今日上殿,是来陈述事实的,不是来替谁辩解的。”

“事实?”陈御史冷笑,“谢大人所谓的事实,怕不是替自己的女儿开脱?”

“开脱与否,陛下自有公断,陈大人您又何必急着反驳。”

说罢,谢璋没有继续看他,而是转向皇帝:“陛下,草民有几句话想说。”

皇帝点了点头:“讲。”

谢璋直起身子,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字清晰地落在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一,三年前瑞王逼宫,并非一人所为。瑞王背后还有一人,那人一直在暗中替瑞王布局,许以重利,诱使瑞王走上逼宫之路。瑞王以为自己是在争天下,实则只是那人的棋子。”

“而那人,便是梁王。”

“第二,裴家通敌案,实为梁王与瑞王合谋诬陷。裴家宁死不屈,不肯做梁王的鹰犬,梁王便伪造通敌信、伪造裴恒笔迹,将裴家满门送上刑场。”

“第三。”谢璋抬起头,目光穿过满殿之人,落在梁王党那些人泛白的脸上,“我谢家当年平乱有功,也是被迫的。”

“谢兰因入瑞王府,不是为了投靠,是为了求救。她求瑞王放裴家仅存的血脉一条生路。是她把自己当成了筹码,换裴泠活着出城。”

满朝哗然。

那些坐在殿中的三司官员们面面相觑,队列中的大臣低声议论,梁王党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御史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陛下!谢璋此言纯属一面之词!他说梁王与瑞王合谋,可有证据?他说裴家通敌案是构陷,可有实证?他亲口承认谢家与瑞王有交易,这便是坐实了谢家与瑞王余孽有私!”

“陈大人。”周知译的声音从侧面响起。

他出列,走到殿中,在谢兰因的另一侧站定:“陈大人说谢璋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那臣这里,也有一件证据,想请陈大人过目。”

“陛下,谢兰因被禁足谢宅期间,曾遭遇禁军刺杀。那夜臣恰好在场,亲眼目睹此人潜入谢宅,意图取她性命。”

“刺客当场伏诛,臣亦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样东西。”

周知译略作停顿,随即微微一笑,看向陈御史:“陈大人可知道,那是什么?”

陈御史喉头滚了滚,强咽下一口唾沫,却仍梗着脖子硬声道:“我……我如何会知道!”

周知译不再与他纠缠,只转身面朝龙椅,朗声道:“那便是梁王府的暗记。”

殿中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陈御史听着四周的议论,很快便冷笑出声:“周大人说刺客身上有梁王府的暗记?这种印记,但凡有心之人,皆可仿制。单凭一枚暗记,便要构陷梁王殿下?周大人,你未免也太儿戏了些。”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梁王殿下向来安守北地,从未涉足京城。看守谢宅的禁卫军,乃圣上亲调、圣上亲信。若梁王当真能买通禁军谋害谢兰因,那岂不是说——”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龙椅之上:“陛下亦受梁王殿下收买,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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