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分盐·分粮
火塘边,木生爷爷刚坐下,幺娃就凑了过来。
“爷爷,”幺娃问,“红军在扎西,给老百姓都做了些啥好事?”
“分盐,分粮,分浮财。”木生爷爷说,“把地主、团总手里的东西,拿回来,还给穷人。”
“那穷人,头一回见这阵仗,是个啥样?”
“不敢要。”木生爷爷说。
“不敢要?”
“不敢要。”木生爷爷重复了一遍,“白来的东西,穷人,不敢伸手。”
——那年,木生十四。分盐分粮的场子,他亲眼见过。
扎西这地方,山高,地薄,产不出多少粮食。老百姓,一年到头,把命拴在几亩薄田上,交了租,纳了税,剩下的,只够吊着一口气。
盐,更是金贵。
木生爷爷说,山里的盐,全靠脚夫从外头驮进来。路远,盐贵。穷人家,一块盐巴,要省着吃半年。有的人家,一个月,都吃不上几口咸味。
“那时候,”木生爷爷说,“盐,就是穷人的命。有了盐,人就有劲;没盐,人就软。所以白军的盐号、地主的盐仓,一囤,就是一屋子,宁可烂了,也不给穷人分。”
红军来了,头一件事,就是打土豪,分浮财。
木生爷爷说,红军把那些地霸、团总、盐商囤的盐、粮、布、钱,都搜了出来,堆在坝子上,开大会,分给穷人。
“可穷人不敢要。”木生爷爷说。
为啥不敢?木生爷爷说,穷人被压了这些年,心里有个怕:白来的东西,拿了,等红军一走,地主回来了,是要算账的。
“红军也懂这个怕。”木生爷爷说,“所以红军分东西,不是往地上一扔,让人抢。是一个一个,记着名字,公平地分。分给你,就是你的。红军说了,红军走了,也不怕,天会变。”
木生爷爷讲起分盐的场面。
“那盐,”他说,“一箩筐一箩筐地抬出来。白花花的,堆成小山。红军拿个瓢,一瓢一瓢地分。一户一瓢,不分贫富,都分。”
“有胆大的,先伸手,接了一瓢。”木生爷爷说,“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到后来,全坝子的人,都排上了队。”
“分到手的人,”木生爷爷说,“捧着那瓢盐,手直抖。有老阿婆,捧着盐,就往地上磕头。红军赶紧去扶,说,‘大娘,快起来。这盐,本就是你们该得的。’”
“那阿婆说了一句话,”木生爷爷说,“我记到如今。她说:‘活了几十年,头一回,有人把盐,送到我手上。’”
木生爷爷又讲分粮。
“粮食,”他说,“一麻袋一麻袋地扛出来。有苞谷,有米。分到的人家,扛回家去,煮了一锅,那香味,飘了半条街。”
“有一户,”木生爷爷说,“当家的接过粮食,没往家扛,先抓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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