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地界,潮湿闷热,瘴气遍布,即便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百姓,一般也活不过四十岁。故而,每有罪大恶极的凶犯,多是流放到岭南。虽说流放之路,官差鞭打压迫,吃不饱饭也无衣蔽体,那也比岭南还要强上几分。百姓常说流放岭南,死在路上便是幸事。每个活在岭南的百姓,脸上多是麻木,他们看不到人间的希望。
“还敢偷懒,找死!”马鞭狠狠的抽在搬木头的女子脸上,瘦弱干枯的人倒在污黑的地上,她挣扎着爬起来,几次都没有成功。旁边的囚犯无一个关心这里的状况,每个人只忙活手上的重活。
麻木不仁,鬼魂游荡,没有一丝生机。李长宁觉得与漳州相比,这里更像是一座死城。
“大人不要再打了,大人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干了。”女囚气若游丝的缩在地上求饶,她伸手皲裂发粗的手指,小心的蜡烛劳工的衣角,祈求获得一丝怜悯。
女囚柔弱的样子,放在圣京中应是惹人怜爱,劳工却没有任何惜花之意,他的脚用力踩在女囚的手背,面上全是厌恶之色。“什么玩意,也敢用你的脏手,碰老爷我的衣物。”
手上的伤口在重击下裂开,十指连心她痛的睁不开眼睛,蜷缩着身体,眼角流出泪水。劳工尤觉不解气,拽着女子受伤的侧脸,拖着往树林深处走去。
那是虿盆坑,岭南瘴气环绕,密林之中滋生最多的就是各种有毒的蛇虫鼠蚁。分派到此地的官员,多是在朝堂上被排挤之人。他们时运不济,或多或少心理上都有问题。即便是心中有抱负理想,来到这里要么被同化,要么剥去脸皮成为虿虫的养分。
女囚也是来到这里,才知道此处的黑暗。她本是官家贵女,父亲是南方的河道总管,负责修建堤坝。四年前南方洪水泛滥,他父亲负责的堤坝,被洪水冲垮,致使半个县的农田被毁,数百百姓死亡,从而犯下大罪。天子震怒,成年男丁全被斩首,女眷流放岭南。
她们全家二十七口,最后活着到岭南的,只剩她和小妹以及襁褓中的幼弟。她全家死的愿望,她的父亲连堤坝放水冲下来的河鱼,都不曾往家带过一条,如何会贪污三百万两白银。
假如真贪污了也好,那她的小妹也不会因高热无钱医治变的痴傻,娘亲也不会因生育幼弟时,为了给父亲置办体面的衣物,熬夜吹风绣花落下病根,熬不住这岭南之行。
“大人,大人。”女囚用尽最后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更显娇媚。“大人您听我说,不会让您失望的。”
劳工停下脚步,薅着女囚的头发,迫使她仰面看着自己。“你最好祈祷自己说出来的,真的能让本大爷心动。不然我就在你身上划上几个口子,吊在虿盆上面,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囚放软身子,攀上劳工的胳膊。她回忆流放路上,其他女子的眼神形态。“大人您发发善心,今日放我一条生路。那我以后就都是您的人,您想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劳工的唇角噙着一抹嘲弄的冷笑,他放开女囚的脑袋,视线从头扫到脚,眼神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恶心。
女囚的手贴在劳工的沾满污泥的鞋上,她用手指擦净上面的脏污,抬头看着劳工。时间拉的缓慢,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女囚却感觉过了几个春秋。“大人是同意了,对吗?”
“呵!”劳工抬脚将女囚的头踹在泥里,啐了一口痰吐在她的脸上。“你这个贱货,连畜生都比不上的东西,碰你都脏了我的身子。就是春风楼里一文钱一次的贱妓都比你干净,你居然也敢用这个跟我讨价还价,简直恶心透顶。我还以为你私藏银钱,白白浪费我的功夫。”
劳工气急败坏,觉得女囚提议降了他的身份。他拽着女囚的头发,就想将人丢进虿盆。谁料前行的路上,右踝骨吃痛倒在路中央。女囚方才还在求饶,见状站起身来,想要将劳工扶起来。
“还不赶紧扶我起来,不然老子要你好看。你这个下贱的玩意,晚了一秒,我就将你弟妹都丢进去。”
女囚伸出的手,立刻收了回来,她看着抱着脚踝冷汗直冒的劳工,不禁向后退了半步。
“你愣着干啥?知道我的姐夫是谁吗?岭南县令的师爷,我告诉你,现在扶我起来,然后自己跳进深坑里面,不然的话!”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啊!的半声惨叫。地上哪里还有男子的身影,只剩下盯着自己双手,惊魂未定的女囚。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杀人了。但她知道,若是不这样,她,她的弟妹,一个也活不了。
女囚往前走了两步,在深坑的边缘站定,里面蛇虫环绕,劳工只剩下血肉模糊的骨架。她两手死死捂住嘴唇,害怕的颤音依旧从指缝中溢出。双腿踉跄着向后退,倒坐在地上。一炷香的时间后,女囚脱下外衣,蒙住头部,往家中的方向跑去。
密林无风,树叶却开始颤动。目睹整个过程的李长宁和萧焕,此刻才从树后走出来。
李长宁上前,站在深坑边缘,双眸微皱的盯着里面的蛇虫鼠蚁,牙关咯吱咯吱作响。许久之后冷笑出来,笑的十分难看。
萧焕走过来,伸手想要拦过李长宁的肩膀,刚抬起胳膊想了片刻又放下来。“接下来怎么做?追查莹石的出处。”
“这是必要的,但本殿下觉得不单如此。”李长宁随意踢下石子,深坑里的毒蛇瞬间又聚做一团,缠绕在石子旁,吞下身边的同类。“人命如畜,不该如此的。”
李长宁伸手在萧焕的腰间摸出一张鬼面阎罗的面具,此面具赤色妖艳遮住人的多半张脸,仅留出双眼和额头。幼时的李长宁常觉得自己是世间的英雄,带着萧焕和公主府收养的孩子们,去圣京市井行侠仗义。她自认为是鬼面阎君,能扫平天下不义事。现在想来,未尝不可。
初时鬼面她是随身携带,但不知何时起,她从萧焕腰边往右一寸的位置,就能找到自己所需的一切。纤长的手指抵在萧焕的腰间摩擦,往昔的回忆让李长宁失神。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还保存着如此下意识的动作,以及萧焕也保留曾经的习惯。
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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