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强，他爸爸，很强。”
吃了说话慢的亏，等到柊月终于大声向家长宣告自己想要带走惠的原因时，夏油杰已经请出来了夜蛾老师，对自家熊孩子从法律到道德全方位进行劝说。
夜蛾正道：“……”
刚说完不算解释的解释，似乎让家长误会了的柊月：“……”
所以其实你们很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以身作则开了什么坏头的，对吧？
可惜这话还没说出来，柊月就被抱着“两个大号已经废掉了，绝对不能再影响小号”念头的夜蛾老师按住，开始紧急灌输爱与和平。
柊月：“……”
到底有没有人听我把话讲完！
在念经一般的德育中如坐针毡过了一下午，柊月迷迷瞪瞪地跟在家长身后，送走了一步三回头还约定明天再来的夜蛾正道，像跟着妈妈的小鸡崽，看着夏油杰尝试制作小饼干。
饼干香甜的味道稍微唤醒了一点他的神智，柊月继续含含糊糊地解释：“他，很强，他的爸爸，也强，带来，盘星教，爸爸，轻松。”
夏油杰听到柊月这番话，无奈又心软地往柊月嘴里塞了一颗糖：“别想了，这样的话，他们的家人透子女士怎么办呢？交给护工和医护人员吗？”
看那个孩子和男人对自己妈妈/妻子的关心程度，这样没有人性的行为绝对是要被拒绝的吧。
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柊月砸吧了一下嘴里的糖果，理所当然地回答：“阿姨，和理子姐姐，一样，我，能救。”
夏油杰：“……”
夏油杰站定不动了，低下头，看了看毛茸茸可爱到让人忍不住心软的小家伙，竟然冷笑了一声。
柊月跟了两步，一头扎在了夏油杰的背后，有些迷茫地抬头看回去：“？”
怎么了，这个主意很好啊？
管你好不好呢，夏油杰提高了嗓门：“悟，来带孩子！”
那语气里带着愤怒，连五条悟都忍不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父子俩一大一小站在那里，如出一辙的脸、一模一样的怂。
紧接着，柊月就经历了小小年纪感到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被原本躺在沙发上的五条悟拎起来，放在了墙角，面壁思过！
凭什么？他试图用眼神谴责自己的家长。
至于夏油杰也是一如既往精准理解他的视线，往那颗小脑袋上再不轻不重地放了一个铁盒：“差点忘了，把这个顶着，不准偷吃！”
盒子里放着几块刚出炉的小饼干，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即使是不怎么尝试普通食物的柊月，也会忍不住悄悄抬头闻闻味道的程度。
看不到吃不到只能闻闻味道，那确实很残忍了。
原本不管经历了什么都习惯了自顾自忽略，柊月却因为这件小小的事情，感觉到了一股翻涌的酸涩情绪，灌进了四肢，甚至蔓延到了眼睛里，几乎要流出来。
后来他才明白，这种感觉叫做委屈。
夏油杰却只是面色严肃，告诉他原因：“不要把自己当成筹码，你是我们的孩子，其他的事情有我们，你也应该像一个孩子那样享受童年。”
而不是试图通过再次消耗自己，来为盘星教换得什么所谓的筹码。
对上那双荡漾着水光的眼睛，再怎么不忍心，想起之前柊月彻底消失在他们面前的场景，夏油杰都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这个孩子：“你对我们很重要，我们不能失去你，好吗？”
之前那样焦虑和迷茫的等待已经足够漫长，作为柊月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寄生的母体，他本能地知道，这次彻底离开了自己身体的柊月，恐怕不会有第二次机会重新发育。
所以他不能忍受，这个孩子继续默默将自己变成他们的筹码，变成一个可以衡量的物体。
这是他们非常重要的孩子，他毫不怀疑这点。
悲伤大概真的有腐蚀性吧？柊月看着夏油杰眼中的情绪，心中是比之前更复杂的难过。
不然怎么会让我觉得灼痛呢？
那双小小的手抓住了家长，表情认真地承诺：“爸爸，我不，离开。理子姐姐，碎了的杯子，透子阿姨，洞洞，杯子。”
虽然不太想用这样有点幼稚的比喻，但也是柊月现在所能想到的、最精确的形容方式了。
天内理子死在杀手的手里，像是被打碎的杯子，重新拼起来需要很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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