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办理入职手续后，人事部员工带秦姝玉前往工作岗位。
汽车开向观塘，在一座看上去低调古朴的楼下停住。
秦姝玉抬头，看到楼栋下镶铸的一列大字：衡遠核能发展有限公司。
人事部员工刷开门禁，带她进门，径直找到总经理办公室，敲开门。
子公司总经理周志恒上午就接到CEO办公室的通知，知晓今日下午会有一位集团委派的技术指导入职。
齐思行亲自打的电话，可见其重视程度，对方在电话里只说了这位技术指导的名字，专业背景和来历只字未提。
纵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开门看到秦姝玉的那一刻，他仍是忍不住微微一愣。
这也太年轻了。
成年了吗？
看上去顶多也才二十岁。
有何过人之处，竟能劳动裴先生亲自过问？
周志恒暗暗嘀咕，面上却挂着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秦小姐，你好。”
秦姝玉抬手回握：“你好，在公司，可以叫我秦工。”
这是上午，刚从齐思行身上学到的。
在公司里面，一个正式的称呼，比“小姐”之流的称呼，会显得专业很多，不至于被人小瞧。
周志恒眼底微微闪过一丝精光，眉梢微动，从善如流：“秦工。”
人事部员工将人送到，介绍了职位，便告辞离去。
送走人事，周志恒转过身，含笑道：“秦工，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
他抬手，准备亲自带领秦姝玉前去。
秦姝玉的办公室和周志恒位于同一层，紧临总经理办，边上是人事部和经营部。
挂牌“技术指导办公室”。
秦姝玉笑了笑，语气温和问周志恒：“周总，请问公司有几个部门？”
周志恒温声回答：“子公司人员架构相对简单，下设六大部门。
科创中心，生产，经营，人事，财务和安全管理。”
秦姝玉听着，不动声色，暗暗给这六个部门排了序。
这样一个核能企业，毋庸置疑，科创中心是核心，生产部门是要害，安全监管是重中之重。
财务更是一个企业的命脉。
对于这样一家公司来说，对其他公司而言，十分重要的人事和经营，反而要往后靠一靠。
她挂着集团“技术指导”的名号，周志恒却偏偏给她安排的位置，远离核心部门。
秦姝玉心下暗暗揣度片刻，不动声色问：“那其他部门在几层？”
她既然问了，周志恒也没有瞒着，“咱们这是八楼，科创中心比较大，从一楼到七楼都是实验室。”
“生产部的工厂不在这边，距离比较远，以后再带您过去。”
“安全监管部分了两部分，一部分负责科创中心，一部分负责工厂。”
“至于财务部，”周志恒面带笑意，“在九楼。”
说完，他没再给秦姝玉发问的机会，笑吟吟道：“秦工，待会儿我让人送一份详细资料过来，您可以先看看。有疑问可以再来问我……”
秦姝玉摆了摆手：“不急。”
她笑着确认自己的权限：“裴先生亲自嘱咐，让我来做技术指导，不知我可否自由出入科创中心？”
周志恒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笑道：“当然，您若是有需求，只管找我，我亲自领您下楼。”
这话滴水不漏，若是心思软弱的，很容易被糊弄过去，秦姝玉却寸步不让：“还是不麻烦周总了，您日理万机，我自己去就可以。”
她没有上过班，但见过别人上班。
裴扶年给她的定位是监督，若是下个楼都要周志恒亲自领着，她还能监督什么。
她干脆笑问：“怎么，楼下有什么保密项目，不能让我看到吗？”
周志恒一时语塞：“当然没有。”
见他仍未松口，秦姝玉继续道：“或者，有什么东西，不能让裴先生知道？”
她特意搬出裴扶年的名头。
周志恒微微一顿，心下有些忌惮，不知这位年轻的技术指导，在裴扶年跟前的话语权有几分。
终于，思量片刻，笑道：“明天，人事部会给您送来新的门禁卡，通行范围全公司。”
秦姝玉颔首：“麻烦周总。”
周志恒说的公司资料，还是送到了秦姝玉办公室。
秦姝玉仔细看了一遍。
衡遠核能六个部门，其他部门人手和资金都非常充足。
唯独科创中心，手握无数资金，但人员有限，能称得上“专家”的科研人员，只有两个美国人。
编制表上，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岗位后面都标着同一个英文缩写：TBN。
待定。
港城没有核物理基础，培养方案远不如内地，招聘的毕业生资质一般，简历更是平平无奇，难当大任。
科技基础不足，导致生产和经营部门的运行也不够顺畅。
秦姝玉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想了想，拨通了齐思行的办公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齐思行声音温和：“秦小姐。”
“齐助理，”秦姝玉看了看窗外，“我想向您和裴先生汇报一下子公司的情况。”
齐思行道：“稍等。”
衡遠集团CEO办公室，齐思行捂住话筒，看向裴扶年：“裴先生，秦小姐说，要向您汇报一下子公司的情况。”
裴扶年微微蹙眉，语气淡淡提醒一句：“在公司，喊秦工。”
随即点头：“让她说。”
齐思行微微一顿，自我反省了一下。他处事周全，今天会在称呼上出纰漏，终究还是看秦姝玉年轻，对她不够尊重。
不由看裴扶年一眼，心下越发敬佩。
移开手，露出话筒，他已然换了称呼：“秦工，裴先生也在，您请说。”
秦姝玉听到裴扶年也在听，顿时挺直了脊背。哪怕知道对面看不见，仍是抿唇，整理了一下衣襟。
她一句一句，清晰明了地将今日在子公司所见所历，全都说了出来。
重点提了一下周志恒的防备。
裴扶年在电话那头听着，一直没有言语。
等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放轻呼吸之后，才开口：“我已了解，你继续工作，下周三衡遠核能高层例会，你跟随周志恒参加。”
说完，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秦姝玉的道谢卡在喉咙里，盯着被挂断的电话，顿了片刻，默默放下。
心里却有些高兴。
裴先生让她参加高层例会，应当是满意她今天的行为。
她一定要继续努力，不能让裴扶年失望。
CEO办公室里，齐思行眼底不由流露出一丝欣赏，忍不住对着裴扶年说几句好话，帮秦姝玉刷好感。
他对这位年轻美丽的女孩，很有好感。
“秦工虽然年轻，但确实能力超群，周志恒这老狐狸，在她手里都没讨得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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