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在这里了?”
銮铃四仰八叉倒回床上,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就见殿门缓缓打开,一个魔侍捧着食盘走了进来,将一道道膳食摆在殿内桌案上。
这人是如何进来的?莫非覃祈年为了差人送饭,暂且撤去了殿中禁制?
銮铃立刻翻身跃起,往敞开的大门奔去,她得趁着这个档口赶紧跑出去。
结果刚跑到门口,又给那股无形的力道弹了回来。
“这禁制是只针对我的吗?”銮铃无奈地问那送饭的魔侍,那魔侍不答她的话,端起空了的木盘径自离开了。
穿过殿门的时候依旧毫无滞碍。
銮铃思忖片刻,对摩崖道:“你能出去吗?”
摩崖乖乖贴着地面迤逦前行,游至殿门前径直穿门而出,旋即又蜷身折返回来,进出自如不受分毫束缚。
銮铃确认了:“看来确实是只针对我的禁制。这样,你去把邬原拓叫来。”
“好的主人。”摩崖欣然领命。
不多时,殿外传来窸窣动静,还没见到人影,就听到摩崖的声音:“主人!我们回来了!”
话音落罢,邬原拓步履匆匆入殿,他一进门便关切道:“尊上,摩崖说您已苏醒,您身体可以感觉哪里不适?伤口还疼不疼?”
摩崖紧随其后,蟒身贴着地面滑掠进来,伏在一旁。
銮铃神情已没了摩崖离开前那副心乱如丝的样子,她轻轻摇头:“无碍。”
邬原拓面色愤然,语气满是不平:“覃祈年如今已然撕破脸面,明目张胆将您软禁,摆明了心生反意!”
他抬眸望向銮铃,眼底是毫无杂质的赤诚与忠心,“尊上,您打算怎么做?属下一定竭尽所能,任凭您调遣!”
銮铃却语调闲适淡然:“不需要怎么做啊,既然覃祈年想让我在这儿呆着,那我就在这儿呆着咯。”
邬原拓不解:“可是尊上…”
銮铃宽慰他:“反正目前我和覃祈年的利益是一致的,都得先抵御外敌嘛。”
适才摩崖离开的时间段里,她静下心来分析了一番当前形势,她在天魔殿中已将当前利害告知了覃祈年,覃祈年要是识相,要是他想要长久地坐稳他魔尊的位置,肯定会去杀庄清塬的。
她只需要等着就好了。
虽然庄清塬行径确实欺人太甚,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在此关键时刻因为一点面子上的东西摆谱拿架,和覃祈年闹掰。
小不忍则乱大谋,该忍的时候就得忍啊。
与邬原拓通了气,她又交代给邬原拓另一件事:“你去到江南青州将军府,将放在闺阁床头柜中的一鼎错金铜香炉拿来给我。”
邬原拓领命离去。
望着邬原拓的背影,銮铃蹙眉暗忖,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覃祈年要是真的犯轴就想先杀她呢?
一旁的摩崖忧心忡忡地望着銮铃,焦躁地甩着尾巴,“主人,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覃祈年脑子犯抽把我杀了。”
摩崖立马道:“主人莫怕,主人还有我呢!”
它将粗壮蟒身一拧,迅速盘游至銮铃身前,高昂起蟒首,“主人把什么都忘了,关于您过去的事情您都可以问我,我帮您恢复记忆。但是这件重要的事情我一定要先告诉您,我身为灵兽,具有特殊的能力,盘桓在主人身上后可以变成主人身上的刺青,如同一层最坚硬的蛇鳞盔甲,可以抵抗一切伤害,当年在主人与真魔的生死决斗中,我可是发挥了关键作用呢!这个秘密,我一直保守到现在谁也没有告诉,连覃祈年也不知道!”
听闻此话,銮铃当即眉目舒展:“那我就放心了!”
简直太妙了,那她不是无敌了吗,有邬原拓这个攻击型武器,有摩崖这个免死保护盾,还有覃祈年这个杀主角工具人,安全感满满啊。
不愧是系统给她铺的路,就是好走啊。
想到这里,銮铃心头最后一丝顾虑消散,终于完全放下心来,这一放心,她忽然想起什么,慌忙低头摸遍自己的全身。
摩崖蟒首微微前倾,关切道:“主人,你在找什么?”
“荷包,我挂在身上的荷包呢?”
“啊,是那个…在这里,主人。”
摩崖游到寝殿一侧的雕花立柜旁,从一堆杂物里叼出那个绣纹精致的绫罗荷包衔给銮铃,銮铃立马接过来,长舒了一口气,珍而重之地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之前您被覃祈年攻击的时候这个东西被打到了,荷包没损坏,但是链带被扯断了。主人,这个荷包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里面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銮铃双手抓着荷包,细细履平上面的绣纹褶皱,“就是这个荷包是…”
“重要的人送的。”
摩崖眨巴着双眼打量着她眉眼间漾起的淡淡柔意,原本细窄如线的竖瞳渐渐化为圆润的金眸,眼神中写满了好奇与探究。
銮铃心神一放松,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饿极了。
她走到餐桌前拿起碗筷,狼吞虎咽吃起魔侍先前送来的膳食,确实如邬原拓所说比客栈的饭菜好吃多了。
摩崖温顺地盘蜷在她身侧,静静陪着她。
给肚子填了些东西,銮铃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想起一旁还有只巨蟒,抬头问它:“你和我一起吃吗,摩崖?”
摩崖摇了摇硕大的头颅:“魔侍已经喂过我了,主人。而且我不吃这些,我吃活的灵兔灵鼠、玄兽内丹、草木精元。”
銮铃了然,独自吃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又道:“你方才提到的真魔,便是魔尊棽罗继位前的上一任魔尊吗?”
“是的。”
“关于这位魔尊,你知道多少?”
“千年前,魔界的在位魔尊自诩真魔,将毕生所学写成一套《六炁真魔秘典》。当年主人您击溃真魔之后,将这部秘典封禁于魔界秘阁之内。那秘阁权限极高,历来唯有在位魔尊方可踏入半步。后来魔界来了一位名叫韩绝的修士,极得覃祈年赏识,他出任魔族左使后,曾向覃祈年剖析魔界局势,提议取出您昔日封禁在秘阁中的《六炁真魔秘典》,分给六位长老修习,覃祈年采纳了他的提议…”
“等等,是韩绝向覃祈年提议解封真魔写的秘典,分给六个张老修炼的?”
“是。”
銮铃忽然觉得,她又想通了一些事。
*
横竖外出不得,又无事可做,銮铃整日吃了便睡,睡了便吃,其余时候则蜷在魔殿宽大的床上,长久地发呆,日日皆是这般往复。
如此磋磨几日,邬原拓从外回来了,入殿前来复命,但他手中空空如也,并没带着那鼎香炉。
他向銮铃回禀道:“尊上所说的情蛊,属下翻遍了那将军府闺阁里的柜子也没有找到。属下乔装成那府里的下人偷偷打听,据说是管家清点货物时发现少了一个礼盒,而丫鬟给您打扫房间时,正好翻出来遗失的那个礼盒。因那些礼盒里面放的皆是些喜糖酥糕,那丫鬟以为是您贪嘴,偷拿了一盒喜糖放在床头柜里吃,就把那个礼盒又放回了仓库里,在大婚那日,便已经尽数送给来贺礼的宾客了。”
銮铃心头一沉:那可坏事了,那天赴宴宾客那么多,也不知道送到了谁手里去,这要是查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
她只好放弃让邬原拓追查的想法,祈祷那情蛊没有被什么坏人用去。
“对了,”銮铃踌躇一番,不太自然地道,“你此次去青州,可有见到天雍宗一个叫聿蕴和的弟子,他…他如何了?”
“这…属下并未留意。”
“哦,无妨,你退下吧。”
“是。”
邬原拓走后,銮铃坐在寝殿宽敞的床榻中央,又将那荷包翻出来,长久地盯着上面的花纹出神。
她抱紧曲起的双腿,心里寂寥地想:聿蕴和,现在在做什么呢?
摩崖同五百年前一样,盘踞在主人身边,追逐着自己的尾巴玩。
察觉到主人情绪低落,它尾巴拍打地面的动作慢了下来,歪着脑袋细细端详她,轻声问道:“主人,你怎么了?你好像很难过。”
“我看起来很难过吗?”
“你以前从来不会露出这么彷徨的表情,不会老是走神,也不会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你是不是…爱上什么人了?”
“是吗?”听到摩崖的话,銮铃笑起来,眼泪却掉了下来。
摩崖缓缓游至近前,温顺地舔掉她砸落在手背上的那滴眼泪,乖巧地抬头,满眼担忧:“主人,你别难过了,你把心里话说出来吧,摩崖听着。”
“我…我好像很想一个人。”
“是那个你说过的重要的人吗?”
“…是。”
“你喜欢他吗?”
“喜欢?我喜欢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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