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妖界,銮铃同妖帝道:“沧唯,你可否帮我一件事,我知你妖界有一门妖术,可聚残魂,塑肉身,你能否为聿蕴和重新打造一具身躯?”
沧唯道:“棽罗,你这么客气做什么,既然是你的请求,我必会答应你。”
銮铃语气认真:“我素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可以让我为你做一件事情,只要我能做得到。”
沧唯摇摇头:“千万别这样讲。若要这样锱铢分明地较起来,其实我欠你更多,千年前御战后若非你向母神举荐我,我也不会坐到妖帝的位置上。”
“好吧,等你想到有要我做的事了再告诉我吧。”銮铃见沧唯这样,一时也不再坚持。
沧唯又问:“棽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现在对发生了什么大抵有了一个了解,”銮铃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我要花一个月的时间闭关,重新修炼魔气,然后,去找始作俑者报仇。”
*
棽罗并不是一开始就有一套出神入化的魔功。她出生在原始社会一般的魔界,如同一条鬣狗一样野生地长大,耳濡目染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招式。
十八岁这年,常年在外修炼、鲜少回家的父母罕见地出现在她面前,没有像以往一样待几天就走,而是带着她一起去了人界。
父母将她放在一处闹市街头,对她说:“棽罗,你在这人界做十件坏事,做够了再来找我们。”
棽罗一脸天真地问:“为什么?”
父母理所当然地答:“我们是魔族,生来便是要做坏事的,这有什么好问的。”他们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彼时的魔界由魔尊真魔统治,真魔不修内政,不谋发展,一心只靠汲取人界众生心中的邪念、魔念修炼,靠着这等阴狠法门,练就了一统魔界的强横魔功,而这也成了他执政的根本。
在他的统治下,魔界依旧是一片蛮荒聚集地,没有律法,没有教化,他放任所有魔修以最原始、最残暴的方式生存,前往人界烧杀抢掠,以活人精血、生灵怨念淬炼魔功,推崇力量至上,以杀止杀,以掠夺为修炼根基。
这种修炼方式不以种族为界,但凡堕入魔道,无论是妖修还是道修,皆可归入魔族,也正因如此,魔族势力在短时间内疯狂扩张,日渐壮大。
棽罗的父母便是这样一对终生投身于修炼魔功的底层魔修,棽罗自小没受过什么正统教育,也没有被培养正确的三观,父母只是将几本魔功功法扔给她让她日夜修炼,灌输给她“父母的话一定要听从”的观念,其他一概不管。
这一次他们将一直呆在魔界的棽罗带出来,便是觉得是时候让她实战了。
父母的命令自然应当服从,棽罗听话地点点头。
吩咐完棽罗,父母一刻也不耽误地使魔功消失在了原地。
棽罗走上街头,听到百姓正在议论方才走过去的一个官吏,将他称作“刮地皮的”,说了很多他欺压当地百姓的事情,言语之间脸上表情皆愤慨难平。
棽罗走上前问:“这个官吏是坏人还是好人?”
百姓说:“为官者当为民请命,清正廉明,克己奉公,如果是为了作威作福,敛财谋私,使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当然是坏人。”
棽罗想,哦,这个官吏是坏人,要是可以找到他,向他学习一下怎么做坏人就好了。
她顺着集市走,见几个半大少年正在用石子泥块嬉皮笑脸地砸向一位佝偻老妪,那老妪抱着篮子缩成一团,一边仓皇抬手护住头脸躲避,一边弯腰捡地上的烂菜叶,那些脏兮兮的菜叶被石头砸穿,在地上渗出混浊的汁水。
棽罗当即冲上去将那几名顽童一顿暴揍,一路追着他们跑进巷弄里,质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少年被揍得鼻青脸肿,连声求饶道:“姐姐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们吧!”
棽罗眯起眼眸,“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考虑一下,方才你们是在做坏事还是做好事?”
那帮少年忙不迭地说:“当然是做好事啊,你看那老人长得那么吓人,她绝对是什么妖怪变的,我们是在为民除害啊!”
棽罗了悟地冷哼一声:“原来是在做好事,难怪这般让人讨厌。好了,你们可以去死了!”
话落,她抬手便干脆地了结了这几名顽童,转身走出巷弄。
回到集市,正撞见一满脸横肉着绿色官袍的男子,一边在集市横走,一边对摆摊的平民百姓拳打脚踢,肆意抢夺财物,气焰十分嚣张。因着是行征收市税之名,摊贩们敢怒不敢言,只低着头表露恭敬,乖乖交上例钱,心里盼着他赶紧离开。
这莫非就是先前那帮百姓说的官吏?棽罗站在原地远远观望,想要向他学习一下怎么做坏人。那官吏忽而见到一摆摊老汉旁边跟着帮他卖菜的女儿十分貌美,好色之心陡起,竟行起当街强抢民女之事来。
棽罗身形一动,上前一脚便将那肥硕的官吏踹飞到十丈开外,直越过城墙,一头砸到城外荒坡上,一动也不再动。棽罗追上去,动手扒下他身上的官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她得意地想:打了人又抢了财物,我这叫做坏事了吧!
那官吏同棽罗差不多高,她穿上那身官服除了肥点,其他倒也合适。她顺手割了官吏的胡子粘在自己脸上,学着官吏方才耀武扬威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遇到挡路的行人,便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满脸凶神恶煞。
走着走着,腹中渐渐泛起饥饿,鼻尖忽然飘来一阵滚烫香甜的烧饼香气,勾得她肚子咕咕直叫。
她寻着香味往前找去,却见街边那卖烧饼的小贩正被两个巡卒驱赶:“没官府派发的市贴还敢在这里摆摊,东西全部没收了!”
小贩跪在地上哭求:“大人恕罪,小人是头一回来城里摆摊,实在不懂城里的法度规矩,这些工具原料全是我跟邻里借来的本钱,家中老少无依,地里收成又薄,实在走投无路,才想着进城讨□□路。小人这就去补领市贴,求大人高抬贵手,留我这点营生吧!”
两个巡卒满脸不耐蛮横,哪里肯听他半句哀求,当即强行就要把摊子上所有东西撤走。
棽罗见状,上前一把将那两个巡卒推开:“喂喂喂,这片的摊子归本官管!谁让你们来的?快滚!”
巡卒没有品级,就是替衙门跑腿办事的差人,靠着这点狐假虎威的权势招摇横行。俩人见她身上穿着官服,口气比他俩还横,自知惹不起,不敢多问,陪着笑脸连连应声“是!是!”灰溜溜跑了。
棽罗挥着拳头对着俩人背影又恶言恶语几句,转过来身,学着方才那个官吏的样子,指着摊上那只口阔底浅、盖着白布冒着热气的竹筐,对小贩恶声恶气地道:“你这一筐烧饼,本官全部征用了!”
送走两尊菩萨又来一尊佛,小贩刚松一口气的脸刷得白了。下一瞬却见这官爷从官服中左摸右摸,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往自己手里一塞:“这是征用款,拿着滚蛋吧!”
棽罗继续沿着集市往前走,一边啃着喷香的烧饼,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想:今天一下子做了这么多坏事,很快便能完成父母的要求了!
这么多烧饼她也吃不完,一路走到集市尽头,便尽数分给了跪在路边对着来往行人不停磕头乞讨的乞儿,又将发闷的假胡子和官服扯了,感觉身上轻快多了。
独自走出关外,她忽然瞥见两个束发的孩童,正拿弹弓打树上的巢窠。雏鸟嗷嗷叫着,被一石子打中,从窝里跌落在地,动弹不得。
棽罗上前赶跑了那两个孩童,弯腰捧起地上那只瑟瑟发抖的雏鸟,指尖凝起魔气,使魔功医好了它流血的伤口,随后纵身跃起,将雏鸟放回了树梢的鸟巢之中。
可是刚刚外出寻虫归来的鸟妈妈鸟爸爸却将那只雏鸟毫不留情地踢出了巢外。
雏鸟直直往下坠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再也不动,就这么摔死了。
棽罗飞身将地上的雏鸟捡起,心里升起一股闷堵的情绪,抬头冲树上的两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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