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兄在朝堂并无职位，并非外界所传的纨绔子弟......”莫行之徐徐道来，将大昭内的情形拆解分散详细地告知她。
大昭景和十九年，今上为先帝第五子，十九年前宫变，其母淑妃联结外戚发难，淑妃之父为内阁首辅，结党营私，弑杀先帝，又将其余皇子、诸皇子母妃及其外戚尽数屠戮，唯有瑾王就藩，主动避让，这才躲过一劫。
新帝登基，改元景和，彼时天子年幼，由慈宁皇太后临朝摄政，待到圣上举行加元服后，才得以亲政。
而在慈宁皇太后持政期间，为稳固政权，一度破例封赏外戚，多次提拔亲眷，临到圣上执政时，大昭朝堂政权多数落于姜氏一族，圣上形同傀儡。
朝廷增加赋税，私盐垄断，每年征兵越来越频繁，百姓们苦不堪言，谢临渊才有了暗中蓄养死士的机会。
除去外戚，朝中最大的“外人”，便是莫氏一族，莫桓有从龙之功，慈宁皇太后曾特进他为中军都督府左都尉、征朔将军，封定安侯，却因不明缘由辞去官职封号，离开朝堂。
而莫松，则凭借一身武力与过人兵法，守住边关，替大昭挡下困扰多年的战乱。
多年来，吐蕃靠着骑乘之术频繁入侵大昭，烧杀掠夺，百姓艰难求生，是莫松平定战乱，并让吐蕃签订和平契约，以和亲为约，结为盟友，昭宣帝大喜，将莫桓职位一并赐予莫松，掌管大昭军权，并封镇国公。
如今年少的莫行之已崭露头角，却成了昭宣帝与慈宁皇太后的心结。
八年战乱，十载承平，小小的莫行之早已上了无数战场。
林朝颜苍白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眼眶蓄满泪水，喉咙堵了一下，话到嘴边变成很轻的“疼吗？”
对面之人停下话语，身子一顿，大掌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摇头，“不疼了。”
她偏安一隅，曾经只想守着自己的亲人过完这一世，从未了解过这些，只当爷爷们讲的兵法当成了故事，将宅院奴仆们讲的勾心斗角当成了笑料。
却不曾想，在她安稳求生时，他已在腥风血雨中厮杀出一条生存之道。
“如此看来，不仅瑾王想要你们的兵权，就连那位，也想夺了你们的兵权。”她压下心口的沉闷，又回到了正题。
莫行之发笑，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控诉道：“你这份怜惜，便仅此而已？”
她躲开他的大手，用衣袖拭去泪痕，淡然道：“都是往事了，还是现下要紧。”
“呵，你素来便是这般凉薄。”他不禁想起了交接前夜她绝情的话，与现在的她如出一辙。
“不遑多让，你也不差。”在她假扮成李润禾时，她一度认为这人疯魔了，成了偏执疯狂之人，如今看来，与以往认识的那个莫行之，并无二样。
仍是这般缱绻缠人。
莫行之对她这副模样简直又爱又恨，咬牙妥协，二人再次回归正题，“颜颜，边关战乱，等你伤口好些，我送你出城。”
林朝颜正欲开口拒绝，便被他打断：“你先听我说完，如今父亲被扣，我想送你入宫。”
她一愣，不确定地问道：“进宫？”
“是。”
他附在她耳畔，细细讲述他的计划，而林朝颜眸中却闪过亮光，勾起一抹笑容，血液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可随即又想到吐蕃，不免担心，“可你这边...”
“颜颜，我可以处理好。”
莫行之面色郑重，直视于她，眸光里亦是坚定。
她静静与他对视，随即莞尔一笑，“莫要受伤，我在京城等你归来。”
“好。”
***
月色攀上树枝，乌云密布层层压下，河州城内一片寂静，众人早已沉睡，仅剩士卒在街道上巡视。
林朝颜睡的这间卧房是莫行之的主卧，是以，他只能另寻一间卧室躺下，他难得睡了一晚好觉。
次日一早，他便吩咐了人将婆子与府内参与过煎药的仆人一同押入军狱，等候审问，将府内之人换成他的心腹，这才安心去了军营。
进到军营他便传了众将领来到帅帐商议军事，除了沈砚。
对此陆骁还提出疑虑。“沈游击是忘了时辰吗？”
莫行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稍后你便知晓了。”
陆骁瞬间收了声，不敢再多言。
他本就是空有武力蠢笨之人，若不是一身蛮力也坐不到这个游击将军位置上。
此时帐内已聚集了沈副将、周总兵、莫参将、苏先生与陆游击，沈副将作为帐中职位最高之人，本应站在主位，却将主位让出，给了莫行之，自己则直接立于他身后一侧。
莫行之并未心急直言，而是招呼众人坐下商议，见此情形，众人暗舒一口气，只有苏先生与沈副将仍紧拧眉头。
“吐蕃边境此时已聚集十万士卒，我军援兵还未有消息，接下来几日，恐有一番大战。”清冷的声音显得尤为平静，却与话中讯息完全不符。
此言如惊雷投潭，满帐哗然，陆骁第一个叫嚣起来：“十万对三万，怎么打？真让我们送死吗？”
周总兵也附和道：“主帅呢？为何月余不见主帅？”
莫行之眸光微闪，阖目定神，再次睁眼时，瞳仁一片清明，他道：“主帅去搬救兵来不及回来，这场仗，只能我们自己打。”
苏晚凝不愿听他们争执这些无用的话，径直发问，“你有谋划了吗？”
如今打不打已成定局，这场仗势必会打，重要的是该如何打。
莫行之并未正面回答，倒是反问起苏晚凝，“你可有想法？”
苏晚凝微微拧眉，一向处事不惊的脸上格外凝重，手中的团扇也放置在一旁，她沉沉开口：“三万士卒，并非绝无胜算，可兵中有叛徒，若真要战，恐是九死一生了。”
“叛徒？军中怎会有叛徒？”陆骁迷茫，扫了一圈，就连苏晚凝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他不禁挠了挠头，这显得他有些蠢笨，似乎只有他一人被瞒在鼓里。
“当初军营粮仓被烧，若是军中无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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