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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冬至

小说:

青山如黛

作者:

山间鹿

分类:

现代言情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便什么都懂了。

子充眼中那片深海,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无需言语,也不必猜疑,那困扰她多时的心事,竟就这样轻飘飘地散了,仿佛一粒深埋的种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破土,开出了一朵小花。

姜非原本就是快乐直爽的性子,如今不用再掩饰压抑,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和轻松。

姜非散学来看他,一进门远远地看到他,对上他的目光,就忍不住喜笑颜开,她说不清自己为何要笑,只是笑意竟止不住,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他也看着她笑,他笑得真好看那!她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自己笑得太难看,所以他才笑她?她低头掩脸,不再看他,才能忍住笑。

她学着照料他,这些事她从前做得少,难免手忙脚乱,心里却漾着蜜似的甜。

她乐此不疲地端汤递水,连他伤口作痒时,也要抢着替他挠。

应她的要求,子充每日需等她到了方可喝药。

一开始,子充要自己喝,她一手挡他的手,一手端药,争抢中,药洒了床榻,姜非忙着弯腰擦拭,不小心又把药泼出烫了手,她慌忙把药放下,把微红的手指伸到他面前,嗔怪道:“你瞧瞧,受伤不方便就该听话!”

子充拉过她的手看了看,无奈又心疼地叹口气。从此,子充只能任由她来喂药。

子充见她这么任性地忙乱,心中满是感激与不舍,又觉得她实在好笑又可爱。这么美好的人,能一直这样在一起,该多好!

他的内心是挣扎的。虽然,他确定姜非不是贪图名利之人,即使自己一介布衣,她也一定愿意与他一起,他自己也割舍不下对她深深的眷恋。但是,若他那成了国君的从叔,还要来找他麻烦呢?他想着,是否可以隐姓埋名,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与她安静地过日子。他有父亲留给他的数目不小的财产,他们两人可以过得很好。现在看来,父亲当年就这这么为他打算的吧!不过,姜大人会同意吗?他打定主意,等伤好了,试探一下姜非是否愿意。

随着伤口渐渐恢复,他的身体又像之前那样强壮,只是他没有再回到学宫,少年岁月就此结束。

姜非每日散学,便陪他一起练箭,日子似乎又将回到以前的模样。

“你想过换个地方住吗?”姜非把箭囊递给他。

子充心中欢喜,那不正是他所想的吗?

“我原本也打算伤好后,便换个地方。”子充接过箭囊,对她笑,眼里是温柔的光。

“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子充放下刚拉满的弓,“如果……我要搬去别处……你……”他询问着看向姜非,不知她能否明白他的意思。

她正掏出一包果干,打开送到他面前。

“怎么?难道你要搬很远吗?”她见他两手没有空闲,便送了一根果干到他嘴里。

子充嚼着那甜中带着微酸的果干,没有马上回答。

“你要搬去很远吗?”姜非又问。

“那你来吗?”他顿了顿,轻声问道。

“当然要去了,不过你要搬到哪啊?难道要离开新郑不成?”姜非显然有些调侃的意思。

也许她不愿离开父亲和姑母?子充还想再试探,大着胆子问道:“那你……要一起去吗?”

姜非抬头笑着看他,见他认真的眼神,才明白他不是开玩笑。

她满眼发亮地看着他,“哦!你是说……”姜非见他漂亮的眼睛笑了,心中一阵悸动,“是那个意思吗?”

子充笑着点头,“一起去吗?”

“去啊!”她双手抓着他胳膊,高兴地蹦跳了两下,“啊!那你何时要去我家……找我父亲和姑母?”

子充听到她这话,是再明白不过。她如此不含蓄,自己又何必问得那么隐晦。

“嗯,等我伤全好了。”子充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着,一只手将她围到怀里,低头看着这可爱的小东西。

姜非蹭在他胸前,甜蜜地笑着,他是默认要去提亲了,幸福触手可及,她就要同他在一起了。

傍晚时分,他送她到门口,扶她上车,笑着目送马车驶入暮色。

墙角突然闪现一个熟悉的黑影,朝着马车驶离的方向而去。子充脸上的笑意瞬间冻僵——他们竟连她都不放过!

此人已在这院周围蛰伏多日,子充知这必是子夷的人,上次行刺未成,他怎会善罢甘休?好在郑伯派来的护卫们都还在,刺客暂时不好下手。本想尽快找一新的处所,好摆脱追杀,现在看来……

“华起!”他高声向屋内喊道。

华起匆忙赶过来。

“前面一黑衣人跟在姜非马车后面,你骑马跟上去,不能让他知道她的住处,如有必要,把他……”他咬咬牙,看向华起。

华起目光一凛,郑重点头,拱手作揖,立刻回身跑去马厩。

他握紧拳头,看着远处将要消失的马车。他还从没杀过人!子夷竟如此歹毒,他没有选择。

他慢慢走回屋内,之前的想法似乎太天真,他突然有些泄气。但是,事情总要解决……他安坐在案前,想着心事。

外面传来马蹄声,他想应是华起,忙起身往外走,进来的却是郑伯安排在院外的护卫,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来人向他拱手行礼道:“见过子充公子。国君派我来禀报公子,刚得到卫国使者传来的消息……”他停顿了一下。

子充心中也咯噔一下,卫国!子师出事了!

“子师公子于前日在一场大火中……”来人没再说下去,双手向他托起一小匣子。

子充浑身一震,仿佛被冰水浸透。

他打开匣子,他颤抖着手拿起匣中的一块玉佩。这玉佩,外形与他腰间佩戴的那块半环龙纹佩一样。却已是死气沉沉的灰白色,表面没了光泽,只有蛛网般的裂纹,和烟熏过的黑斑。他用手指摩挲着玉佩,掉下细粉般的碎屑。

滔天的悲愤和伤痛在胸中翻搅。他死死攥紧玉佩,指甲陷进掌心。

来人退下,周围一片死寂。他孤独地站在门廊前,面若冰霜。

此时,华起跑了过来,子充看向他,是询问的眼神。

“没事了。”华起回道。

“这几日,你暗中护着她,别让她发现。”子充轻声说道。

他对着的桌案,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一夜。

这是曾经和姜非下棋的桌案,父亲离开后在此痛饮的桌案,如今空空荡荡。他不能用酒来麻痹自己,他需要保持清醒,这次!以后!都不会有人来陪他。

此后,他虽极力在姜非面前装作无事,但仍旧不时地沉默。有那么几天,他似乎一直没有笑容,总是心事重重。他望着书简,却似乎是在想着其他事情,严肃沉默。

姜非都看在眼里。她问他何事,他温柔地说没什么,然后又轻轻揽她入怀。

她想,如果他想说,会主动告诉她;他不说,或许是没必要告诉她,她不着急,也不生气。他经历的事多,要想的事自然也多,这样的状态也是可以理解的。她依旧能从他的眼神和怀抱里感受到幸福和慰藉。

而子充严肃的样子却尤其吸引她,那不再是少年懵懂的冷酷,而是成年人的深邃和稳重。她甚至有些羡慕他的成长,着急自己还像个孩子,担心子充会嫌弃她幼稚。

这日是冬至,天空阴沉,没有风,一切像被冻住般死寂沉沉,空气里透着湿冷的寒气。一散学,姜非就匆匆赶往子充府上。

“好冷呐!可能快下雪了。”姜非边进院门边说道。

“冬至下雪,来年麦子长得好。”子充迎出来,看着她,“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吗?也是个雪天。”

姜非眼睛一亮,“记得!等下雪了,我们还去爬山吗?这次我们就有经验了,到时多带件衣服去。湿了可以换。”

“你当时,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姜非看他一眼,见他没有责难的意思,便悄声说了实话,“我之前跟踪过你一次。”说完,她自己哈哈笑了起来,又瞟了他一眼。

子充看看她可爱的神情,微微笑了笑,翘起的嘴角很迷人,“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过去一年。”

“是啊。”她附和着同他一起往堂屋走去。

子充低头掩饰着,不让姜非看到他黯淡的眼神,“下棋吗?”

姜非见案上竟早已摆好了棋盘,“为何突然想起下棋?好久没下,我棋艺也并无长进,必定还是要输的。”姜非笑着走到棋案边。

“我也很久没下了。来吧!我还是让你两子。”子充在白子一方跪坐下来。

姜非也坐下,开始落子。

“你是不是呆在家中无聊,想赢两盘棋开心一下?”姜非边开着玩笑,边随意地落子。

“你并不喜欢下棋吧?”子充问道。

“为何这么问?”

“你落子从不多想,只是随意地往下走。”

“嗯,谈不上喜欢。我就是陪你解解闷。想来想去多费脑子。不过,是不是我这么下,你会觉得没意思?”

“多想一想,会下得更好,难道不好吗?”子充看着棋盘道。

“我无所谓输赢,又有何好不好呢?再说,同你下,我也赢不了啊。”姜非笑笑。

“你这么想也挺好,开心就好。人活着,就如同下棋,开心就好。和谁下都一样,开心就好。”子充反复说着。

“那怎能一样?我不喜欢下棋,我也就陪你下。我开心不是因为下棋,是因为同你下棋。”姜非着重说了“你”字,落下一子,看他。

他依旧看着棋案,没有抬头,愣了一瞬,眼中藏着察觉不到的伤痛,慢慢说道:“人生如棋,赢总比输要好吧?”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可他如今却要走一步他终身懊悔,却不得不下的棋,他心中苦笑。

“我觉得输赢不重要,过程才更重要。下棋的时候开开心心,输了又何妨?况且,我也不想赢你!你赢了,你也开心!这样大家都开心!”

子充听到这话,感动得几乎要落泪。细细想来,近二十年来,还有谁曾对他这么好?他抬头看她,姜非笑着向他挑了下眉。

子充低下头,怕眼泪流出来。

“对,过程很重要,所以才要用心下,不论是同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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