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非回到姜府,婢女小桃帮她汲水洗手,“小主今日在学宫都好吗?”
“好啊。”姜非把手伸入水中,很凉,这清冽,让她想起子充冷漠的神色。
“今日新来一位同学,形貌甚美。”
“是吗?比世子还貌美吗?”
“世子?”姜非想,子充也是世子呢!但小桃指的是郑贤。
“他一般。”她用帕子擦着手,摇着头。
“你之前不是说世子温润如玉吗?”
“哎!那只是一面之印象,之后,觉得他其实比较普通。”姜非叹口气说道,“人还是要多出去走走看看,才能涨见识。”
“涨见识?”小桃看看她,觉得有些逗。
姜非没有理会她,顾自说道:“这位新同学,真是长到我心里去了,只是性格有些冷漠。兴许是刚来,陌生,或者说……他是假清高?不过他为人尚可,他帮我拾了笔,又借了笔给我。”姜非满眼放光,难掩兴奋。
“借笔?给小主备的笔不够用吗?那明日我再帮小主多备几支。”
“不用,不用,明日最好就别带了,我正好又可以同他借……啊哟!”姜非一拍脑袋,“今天忘了还给他了。”
“小主,你在学宫都学到东西了吗?”小桃笑问。
“学到了啊,我可不傻。我每天回来路上都强记几段,以防回来后,父亲考我。”
姜非向小桃挑了下眉,问道:“父亲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前堂。”
“好。我去找他。”姜非起身往外走。
“今日不练箭了?都给小主准备好了。”小桃看着她的背影大声问。
“今日有事,不能练了。”姜非说着,快步飞奔而去,一个转弯就消失在回廊。
“哎!”小桃嘟囔着摇头。
堂内,姜耳正在案前低头看书简。他年过四十,仍英气逼人,官居郑国大司马,年轻时便追随世子——如今的郑国国君——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他是国君最信得过的臣子,他对国君亦是竭心尽力。近些年,各诸侯国之间亲疏无常,时而北方边界有外族来袭,大仗虽没有,小战却不断。郑国地域虽不大,多年来苦心经营,终在列国纷争的乱世中得以立足。
姜非见父亲正忙,便没有打搅他。轻声绕到他身后,笑意吟吟地看着父亲手里的书简。
站了片刻,姜耳却仍旧未发觉,她便在他身后小心地跪坐下来。
姜耳察觉到衣服的窸窣声,“非儿回来了?何时跑到这里?”他转身看到她,脸上是难掩的欣喜,笑眼望着姜非,放下手中的书简。
姜非正盯着他后面的头发看,伸手拨了几下,正色对姜耳说:“父亲,你都有白头发了。”
“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自然是老了。”
姜非叹了口气,上前给他倒水。“父亲今日,公事可繁忙?”
“还好。你到家就不要再穿这身了,别真把自己当成了男子,以后还如何嫁人。”姜耳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那不还早吗?今后再说。”姜非直起身给姜耳捏肩膀,随心答道。
父亲姑母最近时常提起她的亲事,但她还从未把这事放在心上,她情窦未开。
“你都十三了,也快了。”姜耳悠悠道,眼里满是不舍。
“我不能这么早嫁出去。”姜非说着,心中并未细想,迫不及待要打听子充的事,“父亲,今日新来了一位学生,听说之前是宋国世子,你可知?”
姜耳愣了愣,“知道。”
“啊,父亲见过?”
“是,前段日子,他来过府上。”
“是吗?”姜非想她当时应在学宫,没遇见,“那他为何到新郑来?郑羽公子说,他父亲不想让他继承君位,因此才将他送出来?”
“大概是这样吧。”
“那是为何?他父亲不喜欢他?还是他犯了事?”
“宋国朝堂向来复杂,外人岂能知晓。至于君位……”他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眸,顿了顿,“总之,那孩子离家来此,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嗯。我看他的确很不开心。”
“即使没有那些朝堂纷争之事,十几岁的年纪便离了父母,难免会不开心。”
“嗯。那……”姜非眼波一转,“他要一直留在新郑了是吗?不回宋国了?”
“暂时……应是不会离开吧。将来,就不好说了,世事变化万千,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那……”
“兄长,用饭了。”姜玥笑盈盈地走进厅堂,打断了他们的说话。她是姜耳的阿妹,快四十的年纪,并未婚嫁,身姿依旧卓越,素淡不失华贵,端庄美丽的脸上总是笑意盈盈。
“好,走吧。”
姜耳和姜非都站起身来。
“非儿,”姜玥笑着拉过姜非,“今日怎么一散学就跑这里来了?也不习射?今日早上迟了没有?”
姜非慌忙挡在姜玥前面,“姑母今日都忙什么了?”姜非拉着姜玥的胳膊岔开话题,不想让父亲听到她晚起迟到的事。
“天气暖和了,我今日同他们一起收拾一下院子,翻了翻土,准备种些花花草草的……”
“这些事,你就别自己动手了。”姜耳发话。
“摆弄这些花草也很好。非儿不在家,冷清得很。”姜玥抚着姜非的手,笑问,“你今日在太学可好?没惹事吧?要不你还是回来陪我吧。”
“好着呢,我怎会惹事?”
三人一起往外走。
姜非顿了下,忍不住说了起来,“姑母,今日来了位新同学,相貌甚好。就是不爱说话。”
“是吗?叫什么名字?”
“子充。”姜非笑着。
“相貌甚好?”姜耳看向姜非,眼中有丝忧虑。
“是啊,我觉得他比其他学生都好看。”姜非说得眉飞色舞,“父亲见过他吧?你没觉得他相貌好?”
“嗯,的确俊美。”姜耳说着,背过手去。
“嗯!一个人离开父母,身处异乡,没有朋友,还遭人蜚语,的确是不太好过。”姜非细细想了想,不觉有些替他难过。
“他遭人蜚语?”姜耳眉心微蹙。
“嗯!郑羽说他是流亡公子,说他是被父亲赶出来的,大家一阵议论。要是我,肯定受不了。但他一句话没说,像没听到一样,脸上都无表情。”姜非说着,学子充的样子扮了个冷脸。
姜耳低头沉默。
“那他的确不易。”姜玥也是个心善的人,听不了这些事。
“生在王族,总要比普通人承受得更多。”姜耳慢慢说道。
三人停下了讨论,似乎都在体会这少年的悲惨处境。
“非儿,你说说,他的相貌如何好?”姜玥不希望在用晚膳时谈论伤感的事,便打趣问道。
“……就是……那眉眼啊,鼻子嘴巴……每个地方都生得好看。”姜非两手在自己脸上比划着。
姜玥看她的样子不禁笑了。
“那好看的人不是很多嘛?你前阵子还说过世子也俊俏呢。”
“以前觉得还行。现在一比就很一般了,性格也一般。哎!”姜非摇着头,轻叹了声气。
“你哎什么?哦,那看来……这个子充公子的性格也很好?”
“说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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