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我们找竹子。”
野外拿来装水最便宜的东西,自然是竹子了。
“对对对,许多人都拿竹筒来装水,我记得……”钟六郎嘴快地说到这里,硬生生停了下来,“我记得装水的竹子,要粗的那一种?”
“没错,要口径大一些的。”细管儿的那种小竹子不好。
钟六郎兴奋,指手划脚,“我记得,从我们经过的林子里,往这边去,有一茬竹子,粗得很。”
是他上一次逃亡时,发现的竹林。他压根儿没想过要砍竹子做水筒。
“你怎么知道?”
“我跟在你后头,看见的。”
于是两人折返回去,按照钟六郎指的方向,走进去约莫五十米开外,果然见到了一片竹林。
竹身果然粗壮。
宋梨当即拿山刀砍断一根,砍了几截后,统统装进她的包袱里。
钟六郎不甘落后,选了一根大小适中的,拿来当手杖。
宋梨觉得这样也不错,因为竹子在老林子里也不是随处可见的,于是选了选,也砍了一根,可以当手杖,也可以拿来他用。
从竹林越过去,再走了一段路后,太阳晒下来的影子与身子重合,日正中午了。
两人没有停下,直到走到下一个水源处才歇息。
这是一个深水湖,湖边杂生着半人高的野草,倒伏处的痕迹显示着有不少兽类出没。
他们砍了一条路直接抵达湖边,原本在湖边喝水的不少林鸟或许是见得人少,飞走的不多,余下的还大摇大摆地在湖边踱步。
将东西放下后,宋梨凑到湖边看了看,“这里头或许有鱼。”
“我们捉鱼吃吗?”
一日两个馒头对钟六郎此时的饭量来说,车水杯薪,不过宋梨应允了,每日另外得来的食物,能让他敞开吃。
因为他早上起来吃了两个,路上又拢共吃了三个,今日份的馒头,只剩下晚膳的一个。
要是能捉到鱼,吃一顿鱼也不错。
钟六郎满心都是吃食,宋梨却在担心追兵,回头看,野林子苍苍莽莽的,辨不出来路。
那些山匪,还追得到这边来吗?
此时,昨日跟手下分散,独自追凶的黑石寨二当家覃小坤,徒劳无功后折返到半途,天黑了,在林子里过了一夜,今日凌晨回到了分手的地方,顺着三牛跟阿图的踪迹跟留下的痕迹往前寻找,很快找到了阿图的尸首。
察觉到阿图的时候已经发硬变僵,覃小坤脸色愈发阴沉,恶狠狠咒骂一句后,再搜索了一番,找到了三牛留下的印记,一路寻一路早,总算找到了宋梨与钟六郎过夜的山洞这一处。
而首先入眼的一幕,让他冲冠眦裂。
三牛的尸身,半躺在了山洞口旁,看情形,也是丢了性命。
显然钟六郎那崽子不仅仅杀了阿图,还害了三牛。
“三牛!”
气急败坏的覃小坤带着满腔怒火朝三牛冲了过去,而后,咔擦一声,脚底传来异响的同时,剧痛也从足底生根,冲击脑部。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深林,而后是重重的摔倒声。
倒在地上的覃小坤忍着剧痛去看自己的脚,鞋底已经割裂开来,一条豁口血淋淋的,一直淌血不止。
若不是他察觉到不妙收脚受得快,恐怕一只左脚会被割成两半。
是钟六郎,是钟六郎那小子干的好事。
覃小坤面容扭曲,狰狞大叫:“钟六郎,不杀了你,我覃小坤誓不为人!”
*
这边,覃小坤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钟六郎,此时已经在宋梨的指导下,平身第一次学会了怎么制作火绒,以及用打火石生起了火来。
宋梨则在湖边,用拆开的麻绳单股,又劈叉成几小股,然后重新搓好后,很快编织成了一个简易的网兜。
绑在拿来做手杖的竹杆上,在网兜底布绑了一小块馒头碎跟两三丝肉干,这才将竹杆怼进了湖里。
至于钟六郎现在,拿了宋梨做水筒的两截大竹筒,戳穿后,装了湖里的水,齐齐斜斜的放置在火堆上方,预备烧水。
这也是宋梨指导的。
野外没有锅碗瓢盆烧水的话,用竹子盛水也能烧开,等烧开后放凉,就能装进竹筒里了。
看钟六郎把水烧起来了,宋梨冲他招手,将自己手里捉鱼的竹杆递给他:“守着,感觉水里进鱼了就赶紧捞上来。”
“好。”钟六郎一口应下来。
宋梨则从自己的包袱里又拿出另外两截大竹筒,开始给自己更钟六郎做水筒。
砍开一端,竹筒就能装水了,至于盖子,精细的螺纹旋盖是别想了,她只将砍下来做盖子的另一半端口削了削,盖子口变窄后,重新盖上去,恰好能盖稳就行了。
这不像匠人专门拿来盛水的竹筒,得通过预处理,得晒干,她做的竹筒务必能熬过老林子这些天就足够了。
宋梨做好了一个,做第二个时,旁边的钟六郎大嚷着猛地将竹杆提了起来:“有鱼了,有鱼了!”
果然,从湖里捞上来一条大鱼,网在网兜里还挣扎个不停。
“宋二娘子,看,我捉到一条大鱼。”钟六郎惊喜。
真有鱼,真能捉到!
感觉能缓解食物匮乏,宋梨也勉强有了笑意,“多抓几条!”
“哎!”
把鱼拎出来递给宋郦,钟六郎看看诱饵还在,直接将杆子又放进了湖里。
宋梨停下制作水筒,找了一块大石头,将鱼放上去,去鳞,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后,切浅刀花,再对半劈开,用找来的木棍削尖后串好,正要插到火堆旁,一直守着捉鱼的竹杆的钟六郎碰了碰她,从腰带里掏出个小包东西递给了她。
宋梨疑惑,接过去打开一开,眼神都亮了。
是盐。
好家伙,这家伙竟然还带了盐。
“我去摸馒头的时候,见到有盐巴,想着野外的东西不好吃,就顺便也带了点儿出来。”钟六郎不好意思道。
哪里是想着来的,是他刻骨铭心赔上几条性命的经验教训,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对此,宋梨能说什么呢?
她忍不住笑了笑,心里直道一句干得漂亮,就将盐巴利索地给抹到了鱼身上烤起来。
在宋梨做好第二个水筒的过程中,钟六郎又网起来七条鱼,刚好三大,四小,可见这湖里的野生鱼群有多丰富。
等最后一尾鱼钓上来后,收起网兜晾晒开,待稍后收起来,以后再遇见河水溪湖,还能拿来用。
烤上最后一条鱼时,早先开烤的第一条鱼已经熟得能吃了。
宋梨跟钟六郎一人一半。
新鲜出炉的鱼,好吃得差点连舌头都要吞下去。
当然,第一次感觉烤鱼如此好吃,两个人的原因殊途同归:都被囚禁了挺长一段时日,都许久没有正常吃过东西了,都在逃亡路上担心受怕。
以及,都是亲自捉的鱼,也是亲自烤的鱼——一个因为倒霉,次次下厨总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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