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下旬首日,选择休息的仆从比寻常多。
不似之前那日巷中冷清,今日却围了至少十人。
人群遮蔽,季山楹看不清其中情景。
她面色不变,快行几步,随意找了个胖婶娘身后站定。
“又出了什么事?”
那胖婶娘看得最认真,一直努力踮着脚,目光不挪开分毫。
“哎呦呦,我跟你说,可精彩了。”
胖婶娘唾沫横飞:“那季大杉不知道从哪里领回来个堂侄女,非要养在家里,许厨娘不肯哩,正在跟他掰扯。”
季山楹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季大杉那老登,做什么出格事季山楹都不奇怪,从季山楹穿越过来,他就坏事做尽,没一点担当。
可许盼娘居然会不肯,这倒是实在稀奇。
那胖婶娘说了两句,才意识到什么,倏然低下头。
四目相对,季山楹抿嘴一笑:“刘婶婶。”
胖婶娘尴尬得胖脸通红。
季山楹没继续跟她费口舌,她灵活钻过人群,一不留神就来到了家门前。
房门大开,逼仄狭小的排房一眼能看到头。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缩在角落里,满眼呆滞。
季山楹不知道她确切年岁,但古代营养不足,身量普遍单薄,这小丫头绝对不超过十岁。
许盼娘这会儿捂着心口,满脸苍白看着季大杉。
“不行!”
她一字一顿说:“不行,你给人家送回去。”
季大杉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虽然如今季山楹成了硬茬,已经没办法掌控,但许盼娘可从来百依百顺。
今日竟也会违抗她。
季大杉火气上涌,想到那五十两银子的欠债,几乎控制不住。
“这个家里我做主,没有你反抗的道理!”
他无赖惯了,从来不管旁人目光,把邻里的窃窃私语当放屁。
这次是季家的家事,旁人不好插手,有几个婶娘肯能同许盼娘相熟,也只能无奈叹气。
许盼娘不会吵架。
她甚至没同人红过脸。
她一直低着头,攥着手,嘴里只重复两个字。
“不行,不行。”
“贱秧子!这事没得商量!”
季大杉眼睛赤红,大手高高扬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要落在自己妻子脸上。
有两个婶娘想要冲上去拦,季山楹上前一步,声音凌厉尖锐。
在让人群中惊雷炸开。
“阿爹!”
她只说了两个字,季大杉的身形就陡然一顿。
季山楹目光如刀:“阿爹,闹什么?”
永菩巷住着的都是府中的家生子,有府中侍奉差事的,都会在腰间挂一个枣木腰牌,象征仆从的身份。
这些时日,季山楹落了水,大难不死,进了观澜苑,又一跃成为小主子身边的丫鬟。
那晋升的速度犹如在飞。
消息灵通的,早就知晓她不同以往。
因此她现在出来阻拦季大杉,旁人都没有面露惊讶。
他们只惊讶季大杉居然会听。
毕竟,再能耐,季山楹也才十三。
尚未及笄,还是个半大孩子。
季大杉的手举也不是,落也不是,最后只能沉着脸,不动声色回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慈心园当差伺候小主子?”
他从来不知道尴尬二字,那双吊梢眼睨了众人一眼:“看什么看,看我家福姐有出息?”
泼辣的婶娘啐了一声:“有你这么个货,你家福姐倒霉呦。”
话虽如此,许多人都知晓季大杉欠了五十两赌债,谁都不想被他讹上,银钱“借”了,肯定有去无回。
好事者三三两两散了,只剩几个婶娘没动。
季山楹冷冷看了季大杉一眼,道:“回家说话。”
把季大杉赶回家去,她才一一道谢,送走了关心许盼娘的婶娘。
房门一关,狭窄的外间暗无天日。
许盼娘上午当差,季大杉才刚回家,唯一没有差事的季荣祥欠了一两银子,手里无钱,白日里一早就出了门。
因此,季家并没有点燃暖盆,屋里冷如冰窖。
季山楹时间紧促,她依旧坐在门边的木墩上,扬了扬下巴:“都坐下,阿娘你说。”
季大杉嘴里没一句实话,许盼娘可不敢偏她。
许盼娘哭了一场,心口显然不是很舒服,她病歪歪靠在木板床上,眼底只剩一丝亮,偷了一丁点窗缝里的日光。
“你十一堂叔忽然故去,只留下满娘一个孩儿,族中本要照料。可你阿爹却硬把满娘带回,说代为抚养,给她养大成人,需满姐把家产全给咱家。”
季山楹穿越过来后,接触的人层次非常有限,她只在现代时做过宋代文化项目,衣食住行略知一二,更深层次的法律问题便不知了。
这侯府的家生子,许多人大字不识一个,更不提律法了。
不过……
法律不过是道德底线,事关几身的律法,百姓们倒是耳熟能详。
季山楹问:“满姐能继承家产?”
她到底不是学历史的,对这些一知半解,不知在室女也可继承家业。
季大杉嫌弃许盼娘说话慢,直截了当说:“怎么不成?”
“女子可立女户,你十一堂叔只一个女儿,尚未出嫁,满姐能继承家中所有财产,”季大杉说着,面上不由露出三分贪婪,“福姐,你知多少钱?”
季山楹不去看他,目光落在瑟缩的年幼女孩身上。
季满姐身上的衣服单薄,从毯子下露出来的夹裤上,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脏污。
她瘦瘦小小,神情惊慌,甚至过分安静,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
季山楹忽然问:“堂叔是何时过世的?”
季大杉说:“两个月了。”
两个月,族中就把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虐待至此。
或许都不用虐待。
只要无人管,无人爱,没有任何生存农历的稚童就会陨落在寒冷冬日里,无声无息。
到时候,她手里握着的东西,父亲给她挣下的产业,就都成了族产,被所谓的亲人犹如饿虎扑食般瓜分干净。
季大杉自然没有爱心,在这个远房堂叔故去两月之后,他忽然回到家乡,强硬带走了季满姐。
为的不过是她的家产。
季大杉不成器,一看就知道是个无赖,但他身后有侯府。
归宁寻常百姓根本不敢得罪高门大户,就连寻常官宦都不敢,更何况是勋贵了。
因此,即便不满,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大杉带走了季满姐,一并带走的,还有……
“十二亩藕塘,二十两银子!”季大杉眼睛再度充血,兴奋犹如看见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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