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禀报...”郑山河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殿内传来内侍绝望的哭嚎:
“陛下...陛下驾崩了!!!”
此时此刻,皇帝寝宫之中。
郑宝豹在挣扎中猛地坐起,枯槁的手指指向殿外东南方向!
正是郑岳府邸的方位!随即头一歪,气绝身亡!他最后那个指向,不知是回光返照的无意动作,还是冥冥中指向了那条即将被栽赃的毒蛇。
这惊天动地的噩耗发!巨大的惊恐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司靳山第一个扑到龙榻前,探过鼻息后,发出一声痛苦至极、仿佛肝胆俱裂的悲吼:“陛下!!!”
这一声悲吼,点燃了所有情绪。
所有的宦官、太医、守卫纷纷跪倒,哭声震天。
混乱中,郑山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按照司靳山的指示,这几日一直表现的孝心可嘉。
“父皇!父皇!”他嚎啕大哭地扑到龙榻边,抱着郑宝豹尚有余温的身体,涕泪横流。
就在这时,那个回报有尸体的王统领再次冲了进来,顾不得礼数,声音因惊骇而变调:“启禀...启禀大皇子,司大人!那...那具尸体搜过了!是个生面孔,但...他身上搜出这个!”他颤抖着递过一个精巧的玉盒和一个小布囊。玉盒内是少许暗红色粉末,布囊是大越皇室制式,里面还有残留的淡紫色粉末!
“啊!!!”郑山河仿佛被这一幕刺激得疯魔了,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指着那个布囊,又指着郑岳的那个方向,郑岳那个王八蛋...”
“是郑岳!是郑岳那个畜生!!!”
郑山河的声音凄厉如同夜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怒吼出来!
“来自于大越的毒!他母族的毒!他恨父皇!!他恨父皇夺了他的海西营!他恨父皇重用司先生!他恨我这个兄长挡了他的路!他勾结母族大越,毒杀父皇!他要弑君!他要篡位!狼子野心!其罪当诛!其罪当诛啊!!!”
这指天划地、声泪俱下的控诉,逻辑清晰,情感强烈,字字句句都戳在铁证之上,瞬间为整个事件赋予了方向。
“大越的死士!死在了宫里!”
“毒在这里!就在郑岳的皇子府附近!”
“上皇陛下临崩遗指!直指东南府邸!”
“**!之前海西营那些人的**说的没错!二皇子早有不臣之心!”
各种零散的线索,在司靳山预先埋下的伏笔和郑山河此刻癫狂的表演引导下,瞬间被殿内的人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看似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恐惧开始蔓延,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了替罪羊后的畸形安定感。
恐慌的情绪迅速被愤怒所取代。
“拿下郑岳!”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为大行皇帝报仇!”“逆贼郑岳!弑君弑父,天理不容!”
司靳山此刻才猛地从地上站起,他的脸上交织着巨大的悲痛和身为“金令协查大臣”所必须展现的坚毅与决断。
他抹去眼角刚才假模假式强挤出的泪水,声音沉痛而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肃静!!!大行皇帝陛下龙驭宾天,举国同悲!然逆贼毒计尚未肃清,宫内混乱,朝廷危殆!尔等身为臣子侍卫,首要之事是确保宫禁安全,保护大皇子殿下!速速传令!”
司靳山目光如电,扫过殿内几名忠诚度较高、早已经被他们收买侍卫将领和心腹宦官,最后落在王伟忠将军。
“王将军!汝亲率金甲亲卫精锐,即刻封锁宫门各要道!没有我和大皇子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张公公!汝立刻持陛下昔日赐予我的金令,前往侍卫大营!召集御林军统领,言明宫内剧变,陛下遗令,命大军即刻入宫护驾!**皇城,待查逆党余孽!”
“刘太医!汝与太医署同僚,务必将陛下...遗容整理妥善...并...”司靳山声音微顿,显得无比沉痛,“仔细查验大行皇帝之圣体,所有可疑之处,点滴痕迹皆不可放过!为擒拿真凶提供铁证!”
命令清晰威严。
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混乱稍止,纷纷领命而去。
司靳山转向哭得几乎昏厥的郑山河,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刻意的悲怆与敬重:“殿下!请节哀!”
“陛下在天之灵,最不愿见您悲痛过度,伤了龙体!如今逆贼未除,国本动摇,千头万绪,朝廷上下以及黎明百姓,皆仰望殿下主持大局啊!”
“殿下系大行皇帝陛下嫡长,当此危难之际,须振作精神,以社稷为重!”
这话既是安慰,更是提醒和推动。
郑山河猛地抬起头,眼中悲痛未消,却多了一丝被强行唤起的、属于皇长子的凝重与责任。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止住悲声,看向司靳山的目光充满了依赖:“司靳山先生...我心乱如麻...司先生...我...我应当如何?”
司靳山再次躬身:“殿下,当务之急,三件大事!”
“其一,即刻宣召阁部大臣、六部首脑、及山田信大人等宿老重臣,入宫奔丧!并传召宗正!让他们亲眼目睹宫中发现之铁证,亲耳聆听侍卫禀报,亲眼见证陛下临终之指!”
“其二,火速派人,由金甲亲卫配合,秘密围困二皇子府邸!只围不攻!断绝其内外联络!若遇抵抗,可擒贼擒王!但要务必活捉郑岳,留待宗室议罪、明正典刑!另,严密监控所有可能与大越有牵连的通道、人员!”
“其三...立即召王伟忠将军入宫!上皇陛下骤崩,军中不可一日无主。王将军忠心耿耿,功勋卓著,深受将士爱戴,当此非常之时,唯其能稳定军心,震慑宵小!请殿下授权王将军,接管我扶桑海、陆三军,拱卫京师,以防不测!”
每一步都精准狠辣,召重臣入宫,是要公开证据,形成**压力,并将决策集体拉下水。
围困郑岳府是防止其狗急跳墙或逃亡大越;召王伟忠掌军,则是夺取最关键的力量,同时也是对郑山河知恩图报人设的巩固,更能给本土派一个重要的甜头。
而且王伟忠是郑宝豹作为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郑山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好!一切...一切依先生所言!快去办!”
他对于司靳山是绝对的信任。
他从未想过,这一切来的竟然这么快...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宫廷的混乱被一种高压的秩序取代,空气中弥漫着哀伤与肃杀交织的紧张。
半个时辰后。
大行皇帝郑宝豹的灵柩停放在偏殿,庄严肃穆。
主殿上,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沉重如山岳。
阁部重臣、六部尚书、宗室亲贵、以及以山田信为首的本土派核心大佬们齐聚一堂。
殿中央,跪着王将军,他面前摆放着那致命的玉盒、锦囊,以及一张清晰的、描绘着尸体位置和特征的画图,甚至还有一份拓下的模糊手印。
两名负责此案的太医正跪在另一边,低声复述着他们的发现的海沉沙剧毒残留,醉梦紫萝花粉的混合痕迹,以及上郑宝豹毒发的最终症状判断。
山田信苍老的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
他看着那些证物,听着太医的讲述,又联想到之前海西营风波中郑岳的疯狂表现以及郑宝豹对郑岳的责罚...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证据链太完整了,逻辑链条太顺了,尤其是在这巨大的混乱和悲伤情绪下,几乎无人去仔细推敲每一个环节的巧合与刻意。
更重要的是,山田信敏锐地捕捉到了风向的变化。
司靳山主导着现场,而大皇子郑山河...
山田信抬眼看了看那位此刻端坐于灵柩旁,虽然脸色惨白,眼神悲恸,但腰背挺直,努力维持着尊严的皇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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