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
自撞鬼之后,原本百无禁忌的沈丛朗也对义庄这样的地方多了几分忌讳,如非必要,他连晚上都不想出门。可没有办法,谢望山太值钱了,沈丛朗需要钱。
义庄不在长安城内,而是在西城外三里,一座老旧的宅子孤零零地矗立着,在渐渐漫上来的暮色里显出几分荒凉。长安而今有宵禁,沈丛朗便提前一步出了城,来到了义庄外。
周遭人烟寥落,乌鸦立在枝头嘶声啼叫。
沈丛朗叩响了义庄的大门。开门的人佝偻着脊背,头发半百,手中提着一盏白灯笼,自下而上望着沈丛朗。沈丛朗沉声道:“我是官府的人,特来查探前些时日横死之人的尸体。”
看守义庄的庄头垂着脸,声音嘶哑,道:“除了李家大少爷和周二少爷,别的都在里头,大人请。”
沈丛朗看了他一眼,径自沿着石子路往里走。义庄有些年头了,处处显出破旧荒颓,几盏白灯笼在梁下摇曳,显得鬼气森森。
沈丛朗说:“这义庄里只有你一人?”
庄头道:“回大人的话,这些年天下太平,义庄也就渐渐破败了,因此只有小的一人照看。”
大梁义庄大都是安放凶案暂未侦破的尸体,抑或是客死异乡暂不能落土为安的,义庄有棺椁,暂且能收容尸体。前几十年动荡时,百姓苦不堪言,就是义庄也尸满为患。沈丛朗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又道:“这些日子除了我,还有别人来过吗?”
庄头:“除了死者的亲人,便只有官府的大人了。”
沈丛朗在入大堂前止步,偏头看着庄头,道:“那些尸体呢,可有什么异样?”
庄头似乎是愣了一下,透过散乱的发看向沈丛朗,又慌忙低下头,道:“……大人说笑了,尸体能有什么异样,总不过是安安稳稳地睡着。”
沈丛朗道:“我自己进去,你自便吧。”
庄头应了声,又道:“大人,七月半将至,阴气重,尤其是这义庄,大人还是不要在义庄待太久。”
沈丛朗摆了摆手,那庄头便知趣地退下了,临走时,还将灯笼留了下来。沈丛朗提着灯笼,抬腿便迈了进去,甫一走入,便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那是股子直往人骨头缝里钻的冷,刺得人心里发毛。他与身边的鬼打了这许久交道,一看便知这屋子不同寻常。
庄头一走,鬼也现了身,于沈丛朗而言难以忍受的屋舍,于他而言却是如鱼入水。他好奇地四处打量着,一边对沈丛朗说:“这义庄怎么这么破?”
沈丛朗早已习惯鬼这何不食肉糜的劲儿,平淡道:“人死万事空,有人殓尸,有一副薄棺已是幸事。”
鬼哼笑了声,说:“岂不闻死生亦大矣?”
沈丛朗不搭他的话,屋子里有几副长凳支起的床,盖着白布,他见过死人不知凡几,信手揭开白布,一张惨白的面孔就出现在眼前。沈丛朗一眼就看到了对方脖颈上的伤口,这伤极深,几乎切断了大半脖颈。
他又解开尸体身上的旧衣,却发觉身上并无伤口,像是脖颈一刀毙命,旋即目光一凝,落在了尸体手上,蜈蚣似的狰狞伤疤横陈于腕上。沈丛朗又抬起那人的另一只手,果然也有一道。
——这样的伤口,沈丛朗忍不住看向正探头端详着房梁蛛网的鬼,鬼对他的目光极敏锐,问道:“怎么了?”
沈丛朗摇摇头,转头又看了其他几个死者,如出一辙的伤口,他这才对鬼道:“你看他们。”
鬼撇了撇嘴,道:“尸体有什么可看的——”随意的一瞥却是当场愣住,他靠近盯着尸体的脖颈,又看向那伤,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沈丛朗说:“左右脚腕也被切断了。”
鬼明白他的意思,沈丛朗看过他的脖子,也看过他的手,却不曾看过他的脚,鬼却是知道的,他的左右脚腕上也被切开了。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周遭阴气都盛了几分,沈丛朗恍若未觉,喃喃道:“谢望山不过一个大夫,就是要杀人,又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手段?伤口如此平整……不对,这不是利器的切割伤——”
一通百通,沈丛朗是用剑大家,又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对其他长兵短刃也不陌生。这些伤口乍一看是刀伤,可细细一看,却又能觉出几分区别。
鬼盯着看了几眼,抬手感知了片刻,道:“是鬼杀人。”
他话音一落,却听得叮铃一声,似是清脆的铃铛声,紧随而来的是几记拍击鼓面的声音,砰,砰,砰,那声音仿佛响在人耳畔,攫人魂魄一般。沈丛朗恍惚了须臾,一支箭透窗而来,直逼沈丛朗面门。
鬼厉呵一声,“沈丛朗!”
沈丛朗业已清醒过来,手撑桌上仰身避过,五指要攥剑时,臂上一冷,是一只冰冷而苍白的手,适才任他细看打量的尸体已经睁开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一股寒气直袭天灵盖。
沈丛朗木然地想,果然还是出现了。他反身将攥着他不放的尸体踢开,咻咻几声,冷箭,接连而至,沈丛朗拔剑劈开飞来的弩箭,只这几息时间,屋舍里死去的人都已立在屋内,睁着眼睛,阴恻恻地看着沈丛朗,顷刻间,便都朝他扑了过去。
沈丛朗身手极佳,这些诈尸的尸体却不惧疼痛,傀儡似的,被牵引着一次又一次地扑向他。那鼓声已经不再响起,只余铃铛声在夜里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