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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寸步不让

小说:

穿回古代掌大勺

作者:

无穷碧

分类:

古典言情

杜禾饴盯着那半颗莲子,将盅盏轻轻搁下,指腹缓缓抚过盅底却不经意抚到一处痕迹,她翻过来细看,是道鱼纹。

鱼身弯折,头朝上尾朝下,分明是逆流而上之态。

被困在水底,想要浮出水面透气,才会画出这样的鱼。

这苦莲子,必定是江衍之故意塞进来的。

只是,江衍之到底想要传达什么信息?

杜禾饴凝神细想。

这几日江南食府的动静实在反常。她闭着眼,将这几日的账目、客流、后厨进出的药材在脑中一一过了一遍。

自己的饴味居少做达官贵人的生意,来的多是街坊邻里、绸缎庄的赵夫人、米行的周掌柜、镖局那几个常来打牙祭的趟子手。菜价公道,分量实在,靠的是回头客的口碑。

而江南食府走的是另一条路,城中富商、过路官员、乡绅地主,一桌席面抵她三五日的流水。

两条道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江衍之犯不着把身家性命押上来跟她死磕。

除非……有人要他死磕。

杜禾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慢慢捋出一条线来:江南食府正是在她开始决定卖药膳之后开始针对饴味居的。

彼时她刚把药膳的方子定下来,陆续添了几道菜,还让玉浓去城中药铺询价,多进了几味药材。

那时候她还跟掌勺师傅说,药膳这条路子若走得通,往后饴味居便不只是饱腹之处,还能替街坊们调养身子。

方子才散出去不到半月,江南食府便紧跟着开张了,不仅上了药膳,还处处压着饴味居。

她推新菜,江南食府就推相似菜;她出养正餐,江南食府就出一模一样的套餐。次次赶在头里,连应对之策都提前摆好了,明摆着是要把饴味居从药膳这条路上逼出去。

可杜禾饴想不明白,药膳又不是什么犯禁的营生,做与不做,关旁人何事?

药膳!淑妃的药膳!

自己做药膳的方子,有一半是李珩从宫里带出来的,那是淑妃日常调理所用的食方,也是川乌的来源。落在幕后之人眼里,足够对方查出李珩与她的往来,也足够对方推断出饴味居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调查淑妃旧事。

所以江南食府真正要对付的,从来就不是饴味居。

她误打误撞规划药膳,恰好撞进了对方的那盘棋里,对方以为她是李珩派出去探路的卒子,所以步步紧逼,要把她这枚卒子先踩死。

但事实上,她只是一枚自己走上来的卒子。

江衍之送这盅糖来,一重意思是告诉她他有苦衷,另一重意思,他在告诉她,有人在借“药”做文章。

莲子去了芯是甜的,不去芯是苦的,可以入药。

想到这里,杜禾饴不禁后颈一紧,她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凉茶,才把翻涌的念头压下去。玉浓站在一旁,见她面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东家?”

杜禾饴并未听见。

她的思绪已经飘到更远处,江衍之在提醒她什么?还是在试探她什么?

“东家!”玉浓的声音拔高了些。

杜禾饴猛地回过神,正要问怎么了,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扭头一看,李珩不知何时进了门,一身玄色暗纹袍子,外头还裹着件半旧的披风,像是从外头匆匆赶回来的。

他朝玉浓抬了抬下巴,玉浓会意,低头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你怎么来了?”杜禾饴起身给他倒了盏茶,“这个时辰你不是该在府上么?”

“查到一些东西,等不了明日。”李珩接过茶盏没喝,搁在桌上,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笺递过来,“江衍之的底细,我又深挖了一层。”

杜禾饴展开纸笺,上面列着几行细密的小字。

李珩在她身侧坐下,压着声说:“江衍之从前在别处开店,每开一处,必把家人接过去同住。他是个极顾家的人,这一点我命人仔细询问过问过几个京城来的老客商,都说没错。可这回他来城中落脚许久了,家人却一个不见。”

杜禾饴的目光停在纸笺中间那行字上:江南食府铺面,由柳姓商人牵线购入,地契交割当日,柳某即离城。”

“这个柳姓商人,”李珩点了点那行字,“多年前,他甫一入城,京里便来了一支送冬货的队伍,最后卖给了司膳局的一名内侍。他出城时,那内侍升了职,日子前后都卡得上。”

杜禾饴将纸笺折好,指尖按在折痕上,慢慢压平。“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江衍之的家人被扣着,他被人拿住了命门,所以针对饴味居和我们?”

杜禾饴说“我们”的时候,没觉得这两个字有什么特别。

饴味居从一开始就与李珩分不开,她早已习惯将他算在“我们”里头,可这二字落在李珩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惯常沉静的面容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在心中将那句话翻来覆去咀嚼了两遍。杜禾饴一贯客气,不熟的时候见面称他“三殿下”,再亲近一些也不过是直呼其名。

像今晚这样自然而然地将两个人捆在一处说,是头一遭。

李珩忽然觉得有些燥,伸手将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涩味在舌根上漫开,倒让他那颗蓦地跳快了半拍的心稳了稳。

他不露声色地将茶盏搁回原处,再开口时声音和平时别无二致:“你的意思是,江衍之是被迫的?”

杜禾饴点了点头,没察觉他方才那一瞬间的异样。

她的心思还在那张纸笺上,“要么是他的家人出了事来不了,要么是有人不让他家人来。”

李珩听着她说话,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上。

她思考时习惯用指尖捻袖口,这会儿那根食指已经将布袖捻出了一小片皱褶,她自己浑然不觉。李珩看着她的样子,心底那点方才被“我们”二字撩起来的波澜又轻轻晃了一下。

深水底下有鱼摆了一下尾,水面上只起了一圈极淡的涟漪。

他垂下眼帘,将那股莫名的情绪按回去,接住她的话头往下说:“地契签完当日,柳某便出城走了,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在躲什么?”杜禾饴问。

李珩纠正她,“他牵完线就撤,说明他知道这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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