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衍峰上,待叶非酩于昏迷中清醒,武道长老等人方才离去。
他并未睁眼,而是静静听着床榻不远处弟子们的交谈。
“小师妹,师尊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只凭半步金丹的境界,用无妄剑阵打败了鬼王?”骆清激动道。
“嗯。”云引应道,不想再重复刚刚对长老们说过的谎话。
“可据我所知,鬼王至少是阴垚境,”周石疑惑,“就算师尊以金丹境施展无妄剑阵,对应鬼界相应境界……亦相差甚远,究竟是怎样诛灭鬼王的?”
“师妹不是说了,师尊以灭煞阵相辅,并设法引下天雷,暂且困住鬼王,一招制胜吗?”纪怀双说道。
周石皱眉:“可是……”
“师兄师姐,我有东西给你们。”
云引自储物袋内取出三样物品,分别悬置半空,成功转移周石注意力。
“这是……”骆清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了些。
“青红阴煞角、鬼王脊、极阴鬼甲,皆是千年以上,最是适合炼丹、炼器、铸剑。”
云引向几人说明,这些……都是她在鬼王灰飞烟灭的一刻,顺手所取。
骆清闻言,当即要取下青红阴煞角,却被周石拦下。
“这些东西,可是来自那鬼王?”周石谨慎道,“师妹也赶紧离远些,万一……”
“放心,鬼王的三魂七魄已彻底湮灭,不会死灰复燃。”云引解释。
“是师父让你给我们的?”纪怀双问道。
云引点头。
于是,几人各自取过所需之物,眼中皆流露出如获至宝之色。
“咳咳”,叶非酩适时咳了两声,吸引几人注意。
“师父醒了。”
纪怀双等人走向床榻,围在叶非酩面前。
“师尊已服过宗主送来的极品续元丹、聚灵丹、补气丹,医道长老也为您疗过伤了。若师尊还需什么,弟子一定为您寻来。”
刚得了青红阴煞角的骆清,担忧与兴奋交杂,情绪有些激动。
“师尊疗伤期间,弟子愿日夜守在殿外,照顾您的起居。”周石言辞恳切。
纪怀双同样说道:“弟子亦是如此,只愿师父早日恢复如初。”
叶非酩坐起身,望向站在几人身后不远处、并未上前的云引:
“为师已无大碍,你们先出去吧,小尹留下。”
三名弟子听到吩咐,向门外走去。
纪怀双有些担心地望了云引一眼,回眸时,恰好见到周石亦是神色复杂,方才转头……二人对视一眼,并未多言,各自离去。骆清则是小心收好青红阴煞角,直奔丹房。
叶非酩见殿门闭合,自觉撑起一道屏蔽结界,继而开口:
“我看,比起我这个师父,他们更担心你。”
“我没教过徒弟,不知他们如何作想。”云引态度冷淡。
“你待他们很好。”叶非酩坐在床沿,整理了一下袖袍,“鬼王都被分尸,送给他们做炼丹、炼器、铸剑的材料。他们若是知晓……”
“他们待我之心,始终纯粹。我总有离开这里的一日,能做之事,并不多。”
听到云引的话,叶非酩眼底微黯,随即厚颜无耻道:
“我是为救你负伤,伤势未愈之前,你留在殿内照顾。”
云引轻嗤一声:“早知你会得寸进尺。你应该明白,即使你不来,那鬼也必会魂飞魄散。你伤成这样,是因为弱,而非别的原因。”
叶非酩看着她,面色如常:“明白又怎样?和你比,谁不弱?”
见叶非酩不似往常般狡辩,云引竟一时无话,转而说道:
“我也不愿落人口实,明日再来一趟。你最好赶紧痊愈,莫要耽误我闭关。”
言罢,云引离开寝殿。
翌日黄昏,云引姗姗来迟,手里还端着一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汁,单手递给叶非酩。
“喝。”
“这是什么?”
“我煮的药,喝了就能痊愈。”
“煮的?”
“我不擅炼丹,但材料就是那些。凡界之人皆用汤药,不也能治病疗伤?”
叶非酩接过药碗:“有心了。”
“不过小事,喝完我就去闭关了。”云引盯着药碗。
叶非酩看了看她,随后仰头,将药一饮而尽。
云引默默观察。
看叶非酩并无反应,她正欲询问,却见叶非酩神情微变,苍白的嘴唇张了张,接着——猛地吐出一口和药汁一样又黑又绿的血。
“怎会如此?”云引略有诧异,“我不会记错,当初,百里师兄所说炼制初元丹的材料,分明一样不……”
叶非酩又吐出一口黑绿黑绿的血,彻底昏死过去。
少顷,骆清抓着云引给叶非酩喝药的碗,焦头烂额:
“还真是一个敢熬,一个敢喝。这汤药里的毒性,是寻常丹毒的百倍。师尊也是……也是……”
骆清看着昏迷不醒的师父,没能继续说下去。
不久后,医道长老与一众长老前来,个个神情凝重。
请长老前来之前,骆清想办法暂时隐藏了叶非酩灵脉中的药性和丹毒,内心既愧疚又挣扎。
纪怀双与周石虽冷静不少,却也面色沉重。
对于叶非酩伤势的突然加重,医道长老用尽办法,最后告诉众人,需更加小心调养,剩下的,只能交与时间……
待长老们离去,纪怀双等人守在叶非酩床前,安慰云引:
“师父也不会怪你的。又是寻灵植、又是熬药、又来探望,结果又是这样……你也累了吧。这里交给我们,不妨早些去休息。”
“今夜,我来守吧。”云引亦有一丝愧意,瞥过面色青白的叶非酩,对几人说道。
纪怀双等人见状,未再劝解,只是告诉她有事向他们传音,而后微微叹息,离开峰主殿。
待众人离去,云引寻了把椅子坐在床侧,因此次“炼药”失败,脑中不断回想细节和失误,心绪不宁。
叶非酩以神识运转灵力,清除部分丹毒,缓缓苏醒:
“你的短处,竟在丹道……还是说,这就是你的本意?”
“我说过,没有折磨人的嗜好。此事是我之过,你若还能起身,随我去个地方。”
一炷香后,云引带着叶非酩,来到临天宗,镜泊山,自己的寝殿之中。
令人出乎意料且匪夷所思的是……一身晴山色广袖长袍,发束乌玉高冠,宛如谪仙的百里桑,目中透着空远与哀伤,正坐在她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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