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姒,名文命,后世称我禹,也有人叫我大禹。他们说我是黄帝的玄孙、颛顼的孙子。在我之前,我的父亲鲧、祖父昌意,都没能登上帝位。我出生的时候,天已经下了很多年的雨。
洪水与父亲
我父亲叫鲧(gǔn)。尧帝的时候,洪水滔天,天下到处是水,百姓苦不堪言。尧问谁能治水,四岳举荐了鲧。我父亲治水九年,筑堤堵水,但水越堵越高,最后堤溃了,水更凶了。
舜摄政之后,把我父亲流放到羽山,后来他死在了那里。那时我还年轻。我站在羽山脚下,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很硬,吹得人站不太稳。我知道父亲错了——堵是堵不住的。但我也知道,我必须替他做完那件事。
受命治水
舜杀了我父亲之后,又任命我去治水。我不恨舜。父亲治水九年不成,把百姓拖进了更深的苦难,换作是我,我也会杀他。舜让我去,我去了。我要用治水替父亲赎罪,也替我自己证明一件事——鲧的儿子,能做成鲧没能做成的事。
我带着伯益、后稷,召集各地诸侯和百姓,开始治水。我们翻山越岭,立木为标,测量高山大川的走向。我吸取了父亲失败的教训,改用疏导的方法——顺应水的本性,开通河道,把积水引入大海。我左手拿着准绳,右手拿着规矩,身上带着测量四时的仪器。陆地行走坐车,水路坐船,泥地乘橇,山路穿特制的钉鞋。我和百姓们一起翻山越岭,有时候为了开辟一条河道,要用火烧、用斧凿,把挡路的山石劈开。那些年我身上全是泥,手上全是茧。天下的每一条河,我都走过。
十三年与三过家门
我治水用了十三年。孟子说我“八年於外”。司马迁说“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可能都对吧,八年是治水的主工期,十三年是直到最后一条河道疏通为止。我在外面一共待了十三年,三次路过自己的家门,都没有进去。
第一次路过的时候,听见妻子涂山氏在屋里说话。我站在门外,手已经伸到门板上了,但我想起还有一条河的河道没有疏通,就收回了手。
第二次路过的时候,听见孩子在哭。我不知道那是启在哭,还是别的孩子。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第三次路过的时候,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声音。我站了很久,久到天快黑了。我摸了摸门板,转身走了。
有人说我“三过家门而不入”是公而忘私、舍家为国,其实没那么复杂。我站在门口的时候,想起那些被水淹死的人——他们的门早就被冲走了。我见过他们的尸骨,紧紧抱着门板,门板已经断了。所以我不能进去。我进去了,那些门就永远关不上了。
治水功成与九州
十三年后,洪水终于平息了。“九川涤原,九泽既陂”,百川归海,人们从高山上搬回平地居住。我划分天下为九州: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我把各州的土地分成三等九级,制定了贡赋和进贡路线。
《尚书·禹贡》记载,大禹“岷山导江,东别为沱”——我曾带人在岷江上游治理洪水。我也曾用神斧劈开龙门、凿通积石山和青铜峡,让河水顺畅流通。治水不只是疏通河道,是在大地上画一条让水与人可以共存的等高线。水往低处走,人往高处住——让水走它该走的路,让人住他该住的地方。
治水成功之后,我去朝见舜,他赏了我一块黑色的玉板。舜把我留在身边委以重任,让我统领州伯、巡视各地。又过了大约二十年,舜把天子之位传给了我。《史记》说,舜死后三年,我避让舜的儿子商均,但天下诸侯都来朝见我,于是我即天子位。
涂山之会与铸九鼎
我即位后,在涂山召集诸侯大会。“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上万诸侯手执玉帛前来朝拜。涂山之会确立了天下共主的权威,也成了后世君臣朝会的雏形。
我还在位第十年南巡到涂山。为了纪念这次大会,我收天下各州进贡的青铜,铸造了九只大鼎。鼎上刻着各州的山川形势和奇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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