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我在场,我来说 柿恩酥

155. 蔡伦

小说:

我在场,我来说

作者:

柿恩酥

分类:

现代言情

我叫蔡伦,字敬仲。桂阳郡耒阳人。

他们说我是造纸术的发明者。可在我活着的时候,没有人这样叫我。他们叫我蔡公公,叫我尚方令,叫我龙亭侯。可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第一次站在洛阳宫门前的那一天。

那年我十五岁。一个从南方来的少年,站在洛阳的城门口,风很大。我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去。我只知道——从跨进那道门槛起,我就再也做不回一个普通人了。

我入宫那年,是汉明帝永平末年。一个南方少年,被选入宫中做太监,从此与故土两隔。我本是无意间被命运推进宫墙里的人。可后来,我在这座宫城里走了一辈子。

我刚入宫时只是一个小黄门,做些跑腿传话的杂事。宫里规矩严,人也多。可我读书识字快,做事细心,从不犯错。慢慢地,我从小黄门升到了黄门侍郎。

我真正走入权力的中心,是因为一个女人。

窦皇后。她是汉章帝的皇后,无子。太子刘庆的母亲宋贵人比她得宠,她容不下。她需要一个能替她办事的人。她选中了我。

那是我不愿意再提的事。我替窦皇后诬陷宋贵人“挟邪媚道”,逼她自杀。太子刘庆被废为清河王。后来窦皇后又派人诬陷梁贵人,逼死了她,夺了她的儿子刘肇来养。后来刘肇做了皇帝,就是汉和帝。

史书上后来记了这件事。他们说我“诬陷宋贵人”。他们说得对。我确实做了。我不辩解。一个在宫里讨生活的人,有时候根本没有资格选。

窦皇后提拔了我。章和二年,我被升为中常侍,秩俸中二千石,地位如同九卿,开始参与国家机密大事。可我心里知道——那些荣华富贵,都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我睡不着。我常常夜里醒来,坐在黑暗里,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我想起宋贵人的脸——她死的时候,一定恨过我。那些年,我学会了一件事:不要回头。回头了,就走不下去了。

后来和帝长大了,窦太后失势。那些曾经靠着她吃饭的人一个个倒了。我没有倒。我攀上了邓贵人。邓贵人后来做了皇后——她喜欢读书写字,喜欢纸墨。那时候我在尚方令的位置上,负责制造宫里的器物。别人只看见她的喜好,我看见的是她手里那卷竹简——竹简太沉了,沉到她的手腕上压出了印子。帛又太贵,贵到寻常读书人用不起。

《后汉书》后来记下了我当时想的那些话——“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为纸。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

我告诉自己——我想做一种东西:轻的,便宜的,让所有人都用得起的。我只是一个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一个见过太多人写字、又见过太多人写不起字的人。我想做一件自己能留下来的事。不是替皇后做事,不是替皇帝做事——是替那些写不起字的人做事。

我从永元四年开始琢磨造纸的事。那时我兼任尚方令,主管宫廷作坊,能接触到各种材料和工艺。我常到洛阳近郊的乡间作坊察看。有一次,我看见养蚕的妇女缫丝漂絮后,竹簟上留下一层短毛丝絮,揭下来像缣帛一样,可以用来书写。我蹲在地上看了很久。风从作坊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那层薄絮微微颤动。我想——如果连蚕丝漂絮的废料都能用来写字,那别的废料呢?

从那以后,我像着了魔一样,到处搜罗那些被人丢弃的东西。

树皮。我让人从山上剥来构树的皮,那东西粗糙、厚实,可纤维长、韧性好。树皮里所含的木素比麻类多,处理起来更复杂,可一旦成了,产量能大幅提高。

麻头。织布剩下的碎麻,没人要的东西,混在尘土里。我让人把它们洗干净,挑出能用的纤维。

破布。旧衣裳、旧帐幔,穿破了就扔,扔了就被埋进土里。我让人把它们捡回来,剪碎、洗净,让纤维重新分离。

旧渔网。渔网被水泡烂了,渔人随手扔在岸边。我让人把那些烂网收回来,它们也是麻做的,纤维还在。

我让人把那些原料切碎剪断,放在水池中浸泡。等它们泡透了,再捞起来,放入石臼中捣成浆状。树皮要煮,煮到软化,再用草木灰水浸泡。然后捣烂、打浆。打浆是最关键的一步——要让每一根纤维都充分分散、帚化,这样抄出来的纸才能薄而匀。然后用竹篾把浆液捞起来,让它们均匀地铺在竹帘上,等它慢慢干燥。

做一张纸,要经过“剉、沤、舂、抄、烘”等多道工序。我试了太多次了。有的纸太厚,有的太薄,有的太脆,一碰就碎。作坊里的工匠们换了又换,可我没有停。那些夜里,纸浆的味道像某种湿漉漉的植物根茎,顺着鼻腔一直渗进骨头里。我总是干到深夜,手上的茧被水泡得发白、泛软。我没有别的办法。一个在宫里待了太久的人,想给自己留一件干净的事。

元兴元年,公元105年。我终于做出来了。

我选了一张最好的纸,铺在案上。光滑,平整,厚薄适中,书写便利。我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臣蔡伦谨奏”。墨迹在纸面上缓缓洇开,没有渗漏,没有晕染,像它本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