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禅，字公嗣，小名阿斗。
他们说我是“扶不起的阿斗”，说我是亡国之君。可我在位四十一年，是三国时期在位最长的君主。一个昏君，能坐四十一年的江山吗？陈寿说我“后主任贤相则为循理之君”，李密把我比作齐桓公。我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可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多蠢。我只是知道——有些路，不该走；有些事，不该争。
一、长坂坡
我生在乱世。建安十三年，曹操的五千虎豹骑在长坂坡追上了我父亲。父亲带着数十骑逃走，把我丢在了后面。我那时候还在襁褓里，连哭都不会哭。赵云回身杀入重围，抱着我突围而出。后来有人说他杀了七进七出，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把我交到父亲手里的时候，父亲把阿斗摔在地上说——“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
我那时候太小了，不懂这句话的分量。后来我懂了——在父亲心里，江山比儿子重。可他摔我的时候，手是软的。他舍不得。
建安十六年，孙夫人要回江东，想把我带走。赵云和张飞截江夺回了我。我这一辈子，欠赵云的，还不清。
二、白帝城
章武三年，父亲在白帝城病重。我赶到永安宫的时候，他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他握着我的手，又握着诸葛亮的手，说——“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我跪在床前，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进去了。他在告诉诸葛亮——你可以取我而代之，也可以替我守住这个江山。我在告诉他——我不会成为第二个刘璋。那一年我十七岁。一个十七岁的人，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上。我知道自己不是父亲的对手，不是丞相的对手，不是这天下任何一个人的对手。可我知道一件事——谁对我好，我就信谁。所以我把国事都交给了诸葛亮。不是因为我懒，是因为我知道——他能做到的事，我做不到。我不如他，那我就让位给他。一个知道让位的人，比一个硬撑的人，更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三、相父
诸葛亮主政那些年，我什么都没做。可什么都没做，本身就是一种本事。魏国和吴国那些年都在内斗，只有蜀汉朝堂上下齐心。我不跟大臣争，不跟丞相争，不跟任何人争。我给他们最大的信任。诸葛亮每次北伐回来，我都在成都等着他。他上表《出师表》，说“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我照做了。他推荐的蒋琬、费祎、董允，我都重用。他临终前安排后事，说蒋琬可以接替他，之后再由费祎接替。我都照做了。
建兴十二年，诸葛亮死在五丈原。他死的时候五十四岁，我二十七岁。一个人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被另一个人罩着。如今那个人走了，我要学会自己站起来。
四、自己站起来
诸葛亮死后，有些人以为蜀汉要完了。可我没有让它完。我做了三十年的皇帝，不是靠运气。我知道自己不如诸葛亮，可我知道怎么用人。我用了蒋琬，用了费祎，用了姜维。蒋琬主政时，我给了他最大的自主权。费祎主政时，我也没有插手。姜维要北伐，我批了。不是我支持北伐，是我知道——一个将军如果没有仗打，他就会打别的主意。让他去打魏国，比让他来打我好得多。
有人说我宠信黄皓。黄皓确实会说话，会逗我开心。一个做了三十年皇帝的人，难道连一个让自己开心的人都不能留着吗？可姜维怕黄皓，不敢回成都。这是我最失望的事。一个将军，怕一个宦官，那他还能打什么仗？
景耀六年，姜维上表说钟会治兵关中，让我派兵把守阳安关口和阴平桥头。黄皓说没事，我就信了。也许我不该信。可我当时真的觉得——打了那么多年，也该歇歇了。
五、成都
邓艾偷渡阴平的时候，我派诸葛瞻去迎战。他败了，战死了。他死的时候还年轻，像他父亲一样死在了战场上。我坐在成都的宫里，听见城外的风声。风从北边来，吹了很多年，从父亲那辈吹到我这里。我累了。
光禄大夫谯周劝我投降。他说——“魏军来了，成都守不住。如果降了，百姓可以免于涂炭。”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我这一辈子，做了四十一年的皇帝。那些年我放过粮，减过税，没有大兴过土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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