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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春秋战国时期的商人、祭司、奴隶

小说:

我在场,我来说

作者:

柿恩酥

分类:

现代言情

商人

我姓弦,叫弦高。郑国人,商人。

我们商人的地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士农工商,我们排在最后。可我们手里流动的东西,是诸侯们离不开的——盐、铁、粮食、布帛,哪一样缺了,城就空了。官商也好,私商也罢,我们在这片乱世里穿行,用货物把一座座孤立的城连成了一张网。

我这一辈子,走过最远的路,是从郑国到成周。贩牛。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牛,是膘肥体壮、能拉车能耕地的牛。我在列国之间贩贱鬻贵,周流天下。那些年货物南来北往,商路上车马络绎不绝。临淄的街市上,商人倚市而居,改变了整个城郭的形态。人们用钱币买卖日常,酤酒粜谷;富商巨贾囤积居奇,小贩在街边叫卖。

那年春天,我赶着十二头牛往成周走。路过滑国地界的时候,远远看见一支军队。旗帜是黑色的——秦军。

我找了个避风处蹲下来,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近。他们不是路过,是奔着郑国去的。我认得秦军的旗号,认得他们行军的阵型。他们是奔着灭国去的。一个郑国商人,在滑国的路边,看见了郑国的灭顶之灾。

我没有跑。跑也来不及。我清点了牛群,挑出四张最好的皮革,又数了十二头最肥的牛。我让随行的奚施快马回郑国报信,然后我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秦军的方向迎了上去。

我自称郑国使臣。我说:寡君听说贵军要经过敝邑,特命我来犒劳诸位。秦军主帅孟明视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牛。他信了。他以为郑国早有防备,奇袭变成了无用功,撤军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秦军的旗帜消失在东边的尘土里。风很大,吹得我衣袍翻卷。一个牛贩子,用十二头牛换了一个国家。

后来郑穆公要赏我,封官赐爵。我谢绝了。我只是个商人,一个在列国之间贩牛、认路、识人的人。我从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车辙里,看见了比刀剑更锋利的东西——是连着天下的线。那些年生意做了无数,赢利多寡早已记不清。但那天站在滑地风里的记忆,我带到墓里也没忘。

我叫弦高。一个商人。贩过牛,走过路,救过一个国。这世间最好的货物,不是牛,不是盐,是一个人对故土的念想。

祭司

我叫巫。没有姓。巫不是姓,是职。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

我生在一个巫祝家族,世代掌管祭祀礼仪。商周的时候,巫的地位很高,统治者本身就是巫。可到了春秋战国,不一样了。巫祝地位下降严重,从国家重臣变成了官僚机构里的边缘人。民间巫祝大量出现,官巫和民巫,私巫和游巫,身份纷杂。但我还是宗祝——掌管祈告祖宗鬼神事务的群巫之长。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我这一生,都在为国家的祭祀忙碌。

每年的祭天、祭地、祭山川河流、祭祖宗先王——每一场祭祀都要按《周礼》的规矩来。司巫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我掌管群巫的政令,凡丧事,掌巫降之礼。卜用龟甲,筮用蓍草。每一片龟甲上的裂纹,都关系着一个国家的兴衰。晋献公想立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那一次占卜,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

我记忆最深的,是楚国的那些卜筮祭祷简。那些简文抄录的时间集中在战国中晚期,使用者的身份上至封君贵族,下至庶民百姓。巫不再是贵族的专属,民间也开始找我们。老百姓病了,找巫祝祝由——那是巫医结合的传统。婚丧嫁娶,农耕出行,都要问卜。

我这一生,主持过无数场祭祀。庄重肃穆,牲醴齐备。我唱祝祷文,字字句句,都通达鬼神。可有时候我也会想——那些跪在祭坛前的人,他们求的到底是什么?求丰收?求平安?求战争胜利?他们求的,不过是活路。巫祝不能给他们活路。巫祝只能替他们问一问上天,活路在哪里。

春秋战国,巫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儒家排斥巫史,孔子、荀子都讲“敬鬼神而远之”。到秦汉时期,巫祝职官成了帝国官僚机构里的边缘群体。我知道,属于巫的时代过去了。

可我不后悔。我这一生,替人问过天。那些龟甲上的裂纹,曾经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唯一能抓住的答案。风从祭坛上吹过,带着牲醴和烟火的气味。那些气味散去了,可我的祝祷词还在。它刻在简帛上,埋在地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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