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王府里的这场对峙还是按着朝华和沈愈希望的方向结束了。
王爷王妃不再怪罪朝华和沈愈,只把他们的这次离家当成朝华无聊之余的解闷之举。
沈尚书到底没能将沈愈劝回沈家,和沈氏沉着脸走了。
而自朝华和沈愈回京后,香凝的日子过得愈发热闹快乐。
朝华常和她讲外面的新奇见闻,教她唱民间的山歌童谣;沈愈重新回到医馆坐诊,有他坐镇,香凝为人看诊时那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来,有更多的精神研习医术。
一日,沈愈在医馆里为香凝讲解如何治头疾之症,偶然提起一本医书,想找给她看,但翻遍书柜却怎么都找不到。正巧朝华想去书局淘几本有意思的话本子,便主动说去帮他们买一本新的。
走进书局,朝华拿着沈愈提前写好的书名字条,在一排排书架前耐心找着。那不是一本大众书籍,找起来并不容易,朝华一排一排仔细比对着书名,突然一个没留神踩到了同样来找书的人。
“对不住。”朝华连忙道歉。
“是你?”一个年轻的女子声音传来。
朝华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和她不对付的何嘉。何嘉看见她手里的字条,轻笑道:“一看正经书就头疼的郡主,怎么看上医书了?莫不是为了讨好沈家那小子?”
朝华虽一向不喜欢何嘉,但知道何嘉嫁人后,她还是很为何嘉可惜的。她认为与方文清那样的人做夫妻一定很痛苦,所以她并没有生气,甚至破天荒地包容何嘉的嘲讽,好言好语地说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不和你计较。”
“我心情不好?我为什么心情不好?”自成婚以来,方文清对她百依百顺,崔氏也通情达理从不为难,何嘉觉着比她从前在国公府时顺心不止百倍,她不知道朝华到底是从哪里看出她心情不好的。
朝华以为她在强颜欢笑,好言宽慰道:“嫁给方文清那样歹毒的人,是辱没了你。但你这样年轻,又这样聪明,未来日子还长,大可寻些自己开心的事,没必要一直和方文清置气。想开些吧。”
何嘉看着她那副满眼同情的样子,只觉比平日她张牙舞爪的样子还可恶,冷哼道:“收起你的假慈悲。我夫君是方家公子,温文尔雅满腹才学,我为什么不开心?”
“方文清未被方家找回时,他名唤周文清,曾是吏部的官员。他那时为官多有攀附不当之举,还屡次来王府……”朝华不想何嘉被蒙骗,除了周文清曾向自己下药这件事没说之外,其余他做过的事都告诉了何嘉。
何嘉面上还是冷冷的,看不出情绪:“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根本不在乎。我只知道他是方家儿郎,是门第才貌足以配得上我的男子,更是他日会让我封诰命享荣光的丈夫。如此便够了。”
“你这般骄傲有才学的世家女,对自己的枕边人只有这些要求?”朝华很不理解。
何嘉没想到在朝华心中自己还值得更好的夫婿,心里不觉涌起一阵欣喜,但很快又因朝华方才对方文清的诋毁而按下去。她凛眉道:“不然还要求什么?”
“起码要求他人品端正,是个磊落君子吧?就像”朝华顺口想说方怀瑾,话到嘴边又觉不妥硬生生咽下去。
“就像方怀瑾”?何嘉轻蔑地把朝华咽下去的那个名字讲出来,冷笑道,“我是曾与方怀瑾议过亲,但你不会觉着我喜欢他,很想嫁给他吧?”
朝华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分明是她就是那样想的。
何嘉道:“我是国公之女,出自世家高门,我要嫁的夫君,身份门第要配得上我,要能为我国公府争脸,但至于那个人究竟是谁,于我而言并无区别。我从前愿意和方怀瑾议亲,除了方家的缘故之外,还因为他和你是好友。我想着你那样讨厌我,若我和他成婚,你一定鼻子都能气歪。”
“你居然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和我赌气?”朝华对何嘉大为震撼,她突然觉着离经叛道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个一直端庄守礼的何嘉。
“女子都是要嫁人的。反正都是嫁,顺便看你不痛快而已。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在我心里才没那么重要。”何嘉言不由衷地说着逞强的话。
朝华看着何嘉,罕见的没有反驳,她只愣愣地看着,觉着眼前这个人似乎并不像她一直以为的那样。
何嘉从书局出来,回到府里,没看见方文清的踪影,没好气地问房里丫鬟:“公子呢?”
丫鬟鲜少见她动气,小心翼翼地回道:“公子在小厨房。”
“他去小厨房做什么?”何嘉觉着莫名其妙。
丫鬟更恭谨地回答:“公子说,夏日炎热,要亲手为夫人做冰乳酪解暑。”
何嘉的眉头更皱紧了几分,她抬脚风风火火地往小厨房走去。
一进去,果然看见方文清正挽着衣袖,神情专注地搅拌白瓷小钵里的牛乳。
何嘉忽觉一阵心烦,冷冷道:“君子远庖厨,夫君此举甚是不妥。”
“夫人回来了?”方文清看到何嘉,脸上立刻浮起殷勤的笑容,“外面酷热难耐,夫人辛苦了。为夫很快就将这冰乳酪做好了,烦请夫人再耐心等一会儿。”
方文清如此体贴自己,何嘉心里不免很是感动。但她又想到朝华说的那些话,想到他也曾这样殷勤地去王府讨好过,那份感动就变成了无处发泄的怒气。何嘉盯着他的眼睛直白地问道:“夫君认识朝华,是不是?”
方文清一惊,不自觉地有些结巴:“谁,谁和你说的?”
何嘉见他这反应,就知他从前果然和朝华有过纠葛。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方文清连忙追上她,拉住她的衣袖,万分恳切地说道:“夫人,夫人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朝华是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我不想听夫君和她的任何事。”何嘉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卧房走。
何嘉回到卧房,命丫鬟在卧房外守着,不许一个人进来,尤其不许方文清进来。
方文清被丫鬟挡在卧房外,夏日酷热很快就将他晒了一身汗。他拿出帕子狼狈地擦了擦,但面上并没有生气,他一边记挂着何嘉上次来宽慰他的情意,一边忌惮着国公府的势力,将姿态摆得愈发低,和气地拜托丫鬟进去通传,说他会一直在檐下等着,何嘉什么时候想听他解释了,唤他便是。
何嘉听了丫鬟的回禀,愈发心烦意乱。
“他想等,就让他等吧。”
何嘉从小受的是最传统的教育,赵国公夫妇致力于培养她上嫁,耳提面命叮嘱她郎君是最要脸面的,切不可在人前拿乔小性,让郎君难看。
她一直也是这样恪守着的,但现在她不知是受朝华的刺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不想再守那劳什子规矩,她就要使性,她就不要方文清进来。他要生气便生气,要走就走,随他吧,她都不在乎了。
何嘉一个人练了一下午的字,仍没有静下心来。眼看着夜幕低垂,身边的丫鬟试探着问道:“姑爷还在外面等着,小姐还不让姑爷进来吗?这毕竟是方家。”
何嘉没想到方文清竟还在外面,他倒是比一般郎君的脾气好上许多。她心里有些动容:“罢了,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方文清从外面进来。
他从小被养父母溺爱,养成了自大自负的性子,凡事不论是何缘由都不肯承认自己的错处。
但此番,面对何嘉的怒火,他却诚心认错道:“夫人,是我错了,我不该对夫人有所隐瞒。请夫人容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何嘉冷眼瞧着他,俊朗妥帖的郎君被晒了一下午,衣冠不像往日那么齐整,脸色也有些狼狈。她的心不免更软了两分:“我待夫君这样无礼,夫君不气恼吗?”
方文清见何嘉一张软和下来的俏脸,仅有的那么几分怨气也瞬间烟消云散了。他打心眼里觉着他的夫人是个心软的善人,比那高傲的朝华郡主好太多了。
她明明那么生气,但他只才等了一个下午,她心就软了。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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