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光秀丽宜人,正是出门踏青的好时节。
方怀瑾也趁着休沐,带香凝去曲江池畔踏青散心。
春日的曲江池畔,杨柳依依花事纷繁,踏青游春的人群更是如云织网罗般络绎不绝。穿着鲜亮春衫的孩童,嬉笑奔跑;宽袍博带的士子们,在柳荫下铺开席子饮酒赋诗高谈阔论;还有那结伴出游的年轻闺秀们,广袖随风裙裾摇曳,更将这满目春光增添了几分旖旎娇艳。
香凝穿着浅樱色的春衫并一条嫩绿芽色的三裥裙,发髻上簪了一支珍珠步摇和几朵小小的绒花,整个人明艳俏丽不可方物。
她和方怀瑾走在人潮中,看着沿岸的景致,听着游人的喧笑,只感觉一阵生机盎然的明媚,一扫这些日子因方文清而产生的阴霾,眼角眉梢都是被热闹春光熏染出的轻快笑意。
“郡主向来最喜欢热闹了,她若看到这番景致一定很是欢喜。”香凝想起朝华,语气中有些遗憾。
方怀瑾笑笑:“外面天地广阔,朝华看到的热闹与美景定然比京城中更多。”
香凝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只是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寄信回来,我有些想他们。”
方怀瑾道:“只要我们心里有彼此,虽人在远方,但终会有再见的时候。”
香凝被他这句话开解,浅浅笑了笑,目光看向不远处一株开得正盛的桃树。满树深深浅浅的粉,如云霞般绚烂。
“看,那边的桃花开的真好!”香凝笑着指向那桃树,眼眸亮晶晶的。
方怀瑾站在她身侧,目光也看向那一片秾丽花海,心神不由也为之一旷:“似乎比往年开得更好一些。”
两人静静地观赏了一会儿。忽然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桃花纷纷落下,犹如花雨,香凝缠在左肩的披帛也随风扬起,恰到好处地拂过方怀瑾的脸颊。
方怀瑾的呼吸,骤然一窒。
轻柔飘逸的薄纱带着女子的清幽香气,毫无征兆的,落到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脸,追寻着风的方向,想将那薄纱留的更久一些。但四月的风肆意又恼人,只极轻极柔地拂过他的脸颊,下一瞬就又高高飘起,飘离他的方向。
香凝手忙脚乱地去拢那披帛,藕荷色的披帛在她指尖缠绕飘荡,春日正好的阳光下,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软又飘逸的光晕中,仿若那画中衣袂飘飘的仙子。
方怀瑾看着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但又觉着任何言语都不足以表达他此刻内心的激荡。
他只看着她,用一种比平时更深、更沉的目光注视着她。
香凝被他这样看着,不觉也有些面红耳赤。她并不明白方怀瑾的目光为何突然变得深邃纠缠,为何他只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她感觉浑身酥麻麻的,下意识往方怀瑾身边挪了挪,温热的手握住他的。
方怀瑾感知到她的靠近和她掌心的温热,本能地用力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香凝觉着他的力道有些重,似乎带着某种强行压抑后的渴望。片刻后她察觉出了方怀瑾的情动,也明白了他在压抑克制着什么。
方怀瑾总是近乎严苛地恪守着礼法,尽管已与她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私下里亲密过无数次,但仍无法做到在大庭广众下对她有任何逾矩之举。
真是端方守礼的君子啊,香凝在心里轻叹,有几分无奈又觉着他有几分可爱,继续乖顺地任他握着。
春风依旧轻轻吹拂着,桃花纷飞柳枝摇曳。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终于方怀瑾眼底的暗潮渐渐平息,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温文模样。
“去前面看看?”他的声音还有些暗哑。
“嗯。”香凝轻轻点头,颊边的红晕却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过一处临水亭台,忽然听见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卖珠钗脂粉的摊子前,摊主正死死拉扯着一个年轻女子的胳膊,高声嚷道:“好你个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居然偷拿我的钗子!”
那女子不过是十六七岁年纪,被摊主扯着又急又羞,清秀的脸颊泛红一片,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哭腔:“这发钗就是我的!是我娘送我的及笄礼。我方才只是拿出来比对比对,想挑一朵合配的珠花,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若不是你偷的,我摊子上的发钗怎么了?方才就只有你一人在摊前挑选来着。”
“我怎知你的发钗去哪儿了?总之不是我偷的!”
两人各执一词僵持不下,围观者议论纷纷,有说这摊主向来诚信不会平白污人清白,也有人说那小姑娘看起来斯文乖巧不像是贼人。
方怀瑾牵着香凝走过去,问向那摊主:“你说是这姑娘偷的,可有证据?”
摊主梗着脖子道:“方才就只有她在我摊子前转悠,我一回身理货的功夫,钗子就没了,不是她还能是谁?”摊主又指了指自己摊子上的钗子,“公子你看看,我这摊上的钗子都是摆好的,只这里空了一支。公子你再看看我这摊上的银钗是不是和那姑娘手里的一模一样?”
方怀瑾目光扫过摊子上的银钗,又看向那女子手中护着的银钗,确实是一模一样。
方怀瑾又问向女子:“你说这发钗是你的,可有证据?”
那女子急得直掉眼泪:“这发钗买回来已有些时日,票据凭证早没了,但真不是我偷的!我可以对天起誓。”
摊主闻得此言,更加确信女子手里的发钗就是偷来的,哼道:“偷来的发钗怎么可能有票据凭证?我看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也不想与你为难,快些将钗子交还与我,我就不计较了,要不然我就送你去见官,让你尝尝板子的厉害!”
“虽然发钗款式相同,但若这姑娘手中发钗买来已久,必然和摊子上售卖的发钗新旧程度不同。”方怀瑾看向那女子:“姑娘可否将手中发钗借我一观?”
女子迟疑了片刻,将手中发钗递给方怀瑾。
方怀瑾一手拿着女子的发钗,一手拿了摊子上的一支发钗,片刻后,他笃定地说道:“这姑娘手里的发钗不是摊子上的。”
“怎么不是?”摊主急了,“明明一模一样,你不会是她同伙吧?”
方怀瑾道:“虽然款式一样,那这姑娘的发钗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成色也有旧了。而且”他顿了顿,低声对摊主说道,“人家姑娘的发钗,鎏刻做工明显比你卖的要精致得多。”
摊主闻言认真看了看方怀瑾手中的两支钗子,确实自己摊上售卖的发钗要粗糙一些。
“可是,那我的发钗去哪儿了?除了她,还能有谁?”摊主疑惑道。
方怀瑾看向围观的人群,突然间他的目光停在一个身着褐色袍子手拎竹筐的汉子身上。
“这位兄台,劳烦过来一下。”
汉子目光躲闪,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竹筐:“你想做什么?”
方怀瑾又重复了一遍:“劳烦兄台过来一下。”
汉子仍在迟疑,他身边看热闹的青年看见方怀瑾方才说的头头是道,手上用力一推将那汉子推到方怀瑾面前。
汉子脚步踉跄,几乎要摔到地上,但仍不忘护住手里的竹筐。
“请问兄台,竹筐里装的是什么?”方怀瑾问道。
汉子含糊道:“没什么,只是给孩子买的点心。”
方怀瑾观察着他的神情,继续问道:“可否掀开盖子,让我们看一看?”
“不成!”汉子立刻拒绝,“你又不是官差,凭什么检查我的竹筐?难道你怀疑发钗是我拿的吗?我看分明你和那姑娘是一伙的,故意栽赃给我。”
方怀瑾笑了笑:“我不是怀疑发钗是你拿的,而是确定发钗就是你拿的。”
“我方才根本没去过那摊子,你凭什么说是我拿的?”汉子问道。
摊主也说道:“他确实没来过我这摊子,若他来过,我这一双眼睛绝不会忘记。”
方怀瑾道:“摊主方才不是回身理货过,他那时候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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