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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雾海之下,皆为暗流

小说:

蜃楼游戏

作者:

青弦莫境

分类:

现代言情

【雾海论坛·置顶·热帖·爆】

标题:【紧急】今晚七点,旧音乐厅门口,有人要来“清理论坛异常账号”。

楼主:深海鱿鱼丝(用户8F2)

内容:消息来源不便透露,但可信度90%以上。

对方知道“深海鱿鱼丝”“今天也在摸鱼”“食堂抢饭第一名”“用户9D0”都是活跃账号,并且——知道我们是谁。

今晚七点,旧音乐厅。

不是邀请。

是通牒。

1L 今天也在摸鱼(用户3A7): ……

2L 深海鱿鱼丝(用户8F2):你怎么就发省略号?

3L 今天也在摸鱼(用户3A7):因为我在想,我们几个在论坛蹦跶了快两年,终于要被清算了吗。

4L 食堂抢饭第一名(用户5C1):等等,什么叫“知道我们是谁”?我们暴露了?

5L 用户9D0:应该早就暴露了。

6L 深海鱿鱼丝(用户8F2): ???

7L 用户9D0:你以为“深海鱿鱼丝”这个ID,真的能藏住你是高二六班学习委员、许知微的直系学妹、上次月考年级第十七名这件事吗?

8L 深海鱿鱼丝(用户8F2): ………………

9L 深海鱿鱼丝(用户8F2):你怎么知道???

10L 用户9D0:因为我是你隔壁班的。你每次去文科楼五楼开会,我都看得见。

11L 深海鱿鱼丝(用户8F2):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12L 用户9D0:因为匿名论坛的乐趣就是假装不认识。

13L 今天也在摸鱼(用户3A7):所以他/她知道我是谁吗?

14L 用户9D0:知道。

15L 今天也在摸鱼(用户3A7): ……

16L 用户9D0:高二一班,体育委员,校篮球队首发控卫,上个月和隔壁打友谊赛最后三秒绝杀的那个。你每次发帖的时间都在训练结束后半小时,因为要洗澡。

17L 今天也在摸鱼(用户3A7):我破防了。

18L 食堂抢饭第一名(用户5C1):那我呢那我呢?

19L 用户9D0:高二四班,生活委员,食堂那台微波炉是你向学校申请的。你每天中午都在二号窗排队是因为你喜欢吃糖醋里脊。

20L 食堂抢饭第一名(用户5C1):靠。

21L 深海鱿鱼丝(用户8F2):所以你到底是谁?

22L 用户9D0:今晚七点,你们不都要去旧音乐厅吗?

23L 用户9D0:到时候就知道了。

24L 今天也在摸鱼(用户3A7):等等,所以“清理论坛异常账号”的人——和你——是一伙的吗?

25L 用户9D0:不是。

26L 用户9D0:我是另一伙的。

27L 深海鱿鱼丝(用户8F2): ………………

28L 今天也在摸鱼(用户3A7):这个论坛到底有多少个组织?

29L 用户██:至少七个。

30L 深海鱿鱼丝(用户8F2):正主!!!

31L 用户██:今晚七点,旧音乐厅。

32L 用户██:对方的目标不是你们。

33L 今天也在摸鱼(用户3A7):那是谁?

34L 用户██: ……

35L 用户██: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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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下午五点四十分。

孟萌站在旧音乐厅门口,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第不知道多少次产生“我为什么会被卷入这种事”的疑问。

他的身后,站着五个人。

沈悸冥靠在门边的柱子上,手里还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今天换了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更像准备去图书馆泡一下午的优等生——如果忽略他眼底那层谁也看不透的笑意的话。

姜澄蹲在台阶边,膝上放着那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她头也不抬,指尖飞快。

江野坐在自己的机车后座上,正在啃一个饭团。他今天把皮夹克换成了校服,但领口大敞,露出里面那件写着“起早了,没睡醒”的黑色T恤。他注意到孟萌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

“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吃饭团?”

“……没有。”

“那你现在见过了。”他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沈悸冥,有茶吗?这饭团太干了。”

“没有。”沈悸冥微笑着,“有咖啡。”

“那算了,我不想晚上三点还睁着眼。”

然后,是第七个人。

或者说,第七个到的人。

他从不该出现的方向走来——不是校门,不是教学楼,是旧音乐厅侧面那片早已废弃的小树林。枯枝在他脚下碎裂,发出细密的脆响。

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别着一枚孟萌从未见过、但莫名觉得眼熟的徽章。圆脸,眼睛弯弯的,嘴角天生上扬,看起来像一只人畜无害的、正在晒太阳的幼年柴犬。

他走到众人面前,站定。

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到让孟萌后背发凉。

“大家好。”他开口,声音软糯,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我是论坛的‘深海鱿鱼丝’。真名林鹿鸣,高二六班,学习委员。”

他顿了顿。

“也是‘雾海’的实际管理者之一。”

沉默。

江野手里的饭团停在半空。

姜澄抬起头。

沈悸冥的笑容第一次僵在嘴角——虽然只有零点一秒。

“……‘雾海’?”孟萌听见自己的声音。

林鹿鸣歪了歪头,笑容依然无邪。

“啊,你们不知道吗?‘雾海论坛’不是一个自发形成的讨论区。”他说,“它是一个被刻意构建的情报交换与舆论引导系统。三年前,由七个人创立。”

他伸出四根手指。

“现在还剩四个。”

孟萌感到喉咙发紧。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林鹿鸣看着他。

那双弯弯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某种和“萌”毫无关系的东西。

像深冬的湖面,冰层之下,是看不见底的黑色水域。

“因为今晚要来的那个人,”他说,“是‘雾海’的创始人之一。”

“三年前,0-000消失的那天——他也在场。”

风穿过旧音乐厅的檐角,发出低沉的呜咽。

没有人说话。

林鹿鸣依然笑着。

但此刻没有人再觉得那是“萌”了。

---

【三年前·某日】

那时候论坛还不叫“雾海”。

它叫“蜃楼回廊”,是一个只有十二个人知道的秘密暗版。创建者用了一周时间搭建底层架构,又花了三天布设反追踪协议。

七个人,七个ID,七种颜色。

林鹿鸣是青色。

他记得那天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走廊里的声控灯要很用力地跺脚才会亮。

0-000站在他面前,背着那个洗到发白的旧书包。

“鹿鸣。”他说,“论坛交给你了。”

林鹿鸣问:“你要去哪?”

0-000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那种林鹿鸣后来花了三年才理解的笑。

那不是释然,也不是悲伤。

是一个人决定消失之前,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份温柔。

“……多久?”林鹿鸣问。

“不知道。”0-000说,“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他顿了顿。

“也许永远不会回来。”

林鹿鸣没有说话。

他把那个建设了一半的论坛后台权限,全部移交给了林鹿鸣。

然后他转身。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深海鱿鱼丝这个ID很适合你。留着用吧。”

“为什么?”

0-000停下脚步。

“因为鱿鱼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喷出墨汁,然后趁机逃走。”他说,“你很擅长这个。”

他走进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再也没有回来。

---

“他把论坛交给我。”林鹿鸣说,“然后让我答应他一件事。”

“什么事?”孟萌问。

林鹿鸣看着他。

那个笑容依然在,弧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如果有一天,有人想用他的数据复制他——”

“就把整个论坛,变成针对那个人的猎场。”

风停了。

旧音乐厅门口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江野把剩下的饭团慢慢包起来,放进口袋。

姜澄的指尖停在键盘上,屏幕的荧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沈悸冥没有笑。

他的眼镜片反着光,遮住了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表情。

“……所以你这些年,”他开口,“一直在布局?”

林鹿鸣没有否认。

“三年前,‘雾海’只有十二个用户。”他说,“现在是一千七百二十七个。”

“三年前,论坛只有一个暗版。现在有七个加密分区、三条情报交易链、四十七个长期线人。”

他的语气依然软糯,像在汇报班级板报进度。

“三年前,我只是一个会喷墨逃跑的鱿鱼。”

“现在,我是这片海域里,最大的猎食者。”

孟萌看着他。

这个笑起来像柴犬、说话软软糯糯、每天在论坛里“啊啊啊班长又给乱码哥买饭了”的深海鱿鱼丝。

他忽然想起靳朕说过的话:

“你们的信息熵值较低,不构成有效干扰。”

——他错了。

这片“低信息熵”的海域,底下藏着整整一支军队。

“所以今晚要来的人,”孟萌说,“也是‘雾海’的创始人之一?”

林鹿鸣点头。

“他叫周湛。”他说,“三年前,他是七个ID里唯一的红色。”

“0-000消失之后,他退出了论坛,也退出了蜃楼学园。”

“休学?”

“不。”林鹿鸣轻声说,“被休学。”

他顿了顿。

“他做了一件事——用0-000留下的后门,把灵斐系统里关于‘复制计划’的所有文档,全部复制了一份。”

“然后他把这些文档,发给了七家媒体、三个监管部门,以及……”

他看了沈悸冥一眼。

“……以及沈氏集团的法务部。”

沈悸冥没有说话。

“文件发出去的第二天,”林鹿鸣说,“周湛就被系统以‘严重违反校规’的名义停学了。”

“那些文件呢?”姜澄问。

“被压下来了。”林鹿鸣说,“七家媒体,三家撤稿,四家没有下文。监管部门发了一封公函,三个月后回复‘经核查,不存在违规行为’。”

“沈氏集团呢?”江野问。

沈悸冥终于开口。

“法务部的意见是,”他说,“证据链不完整,无法作为诉讼依据。”

他顿了顿。

“那年我十五岁。还没有权限越过父亲的决议。”

沉默。

林鹿鸣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知道周湛现在在哪吗?”

沈悸冥没有回答。

“他在城郊的一家精神疗养院。”林鹿鸣说,“已经住了两年零七个月。”

“诊断书上写的是‘应激障碍伴随妄想症状’。”

“但三年前我去探望他的时候,他把我拉到窗边,避开了所有摄像头,用气声说了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

“他说:我没有疯。我只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风又起了。

旧音乐厅那扇斑驳的木门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低吟,像有人隔着时空在叹息。

“所以他今晚来,”孟萌说,“是要——”

“取回三年前没做完的事。”林鹿鸣说,“系统更新在即。复制计划重启在即。0-000的交互模型即将被重新投入实验。”

他看着孟萌。

“而你是靳朕现在的‘样本’。”

“在他眼里,你和0-000,是同一种东西。”

“——都是被系统选中、被观测、然后可以被复制的人。”

孟萌没有说话。

他感到胃里涌上一阵熟悉的寒意——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想起靳朕档案里那个灰色的节点。

想起0-000在雨夜里刻下的那行字。

想起姜澄说“他删掉了我的名字”时,垂下的睫毛。

原来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只有一个0-000。

还有周湛。还有姜澄。还有无数个被系统选中、被观测、然后在某个时刻“消失”的人。

有些消失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有些消失了,但还在挣扎着回来。

“他几点到?”孟萌问。

“七点。”林鹿鸣说。

孟萌低头看表。

六点十七分。

他抬起头。

“在他来之前,”他说,“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林鹿鸣歪着头,等他开口。

“深海鱿鱼丝这个ID,你用了三年。”

“——那0-000的ID是什么?”

林鹿鸣没有回答。

但孟萌看见,他那双永远弯弯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会碎裂的东西。

像冰面。

像镜面。

像一个人努力撑了三年的平静,在听见某个名字的瞬间,终于裂开第一道纹。

“……他叫‘深海’。”

林鹿鸣的声音很轻。

“深海鱿鱼丝。”

“我是他留在这片海域里,唯一还能游动的鱼。”

---

【六点三十五分】

远处传来机车引擎的轰鸣。

不是一辆。

是三辆。

江野从车座上站起来,望向声音的方向。他的站姿变了——不是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懒散,是脚尖点地、重心前倾的预备式。

“来的人不止一个。”他说。

姜澄合上笔记本电脑。

沈悸冥摘下了那副平光镜。

林鹿鸣依然笑着。

但他的手指,正在慢慢卷起校服袖口。

孟萌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看起来软萌无害的学习委员,手腕并不纤细。

筋骨的线条流畅有力,指节有细密的旧茧。

那是常年握某种器械才会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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