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虽然跟姜家挨得近,可他站在自家门口总不能是意外。
“我要走了……打算来看看你。”他窥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晚晚,你别听那些人说的话,我信你肯定不会那么做,里面肯定是有误会的。”
姜不晚神色低落,原来他也知道了啊。
怎么会所有人一夜之间知道了呢?明明她也是前几个时辰才知道,有歹徒半夜翻进她的房间意图不轨。
“怎么所有人都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呢?”她喃喃道,“或许我是不是该一死了之才算对呢?”
“瞎想什么呢!”秦望山屈指弹了个脑瓜崩,像小时候一样。
“他们那么议论你,是他们不对!江安就这么小的地方,裴……”他顿了下,又改口,“你夫君又中了举,本来就是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被议论再正常不过。”
“那我该怎么办呢?就这么让人议论么……”她神色忧伤,眼里水光闪闪。
秦望山沉默了片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走吧,离开这里。”
她瞪大了眼睛,想说些什么。想说这是她待了十几年的地方,想说这里有爱人,亲人,朋友。
话到嘴边想起,她的爱人,亲人,朋友,都不在身侧。
裴洵离家多日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曲母催着她和离,父亲去世了,唯一的朋友柳芳馥也不在人世。
她还剩些什么?
“晚晚,你信我。等一段时间过去,大家就不会再想起这件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这对你也好,不会再听到那些谣言。”
“这是最好的办法。”他半蹲着身子,盯着她,视线和她平齐。
“我再想想好么?”她神色犹豫,转身进了姜家。
秦望山在门口耐心地等着她。
姜家的一切还是如同当初父亲离开时一样,一砖一瓦都未改变。她找出一把铁铲对着樱桃树开挖,一铲一铲下去,泥土里漏出个玉制的小匣子,通体碧绿,上刻竹纹,成色极好。
光是这个玉匣子就值不少钱,父亲是从哪里得的?
她拿手绢擦干净表面的灰,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封厚厚的信以及一根做工繁复金步摇。
【晚晚,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是实在走投无路才会打开这个匣子。爹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别慌张。我还给你留下了最后一点东西。
信封里面放了一张地契,是在汴梁的一家小首饰铺。你以前不是总问爹以前是干什么的么?爹年轻时没什么本事,闯不出什么大名堂。安安分分继承了家里的首饰铺子勉强度日。后来遇见了你娘,我便和她一起离开汴梁,铺子也就关了。
你和洵哥儿成亲后,我猜你无心经营这些,便没有把地契交给你。不过我想洵哥儿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言行举止都不俗。他日说不定就能举家搬迁到汴梁,这铺子或许在你手上能有些用处。
另外两样东西,一个是你母亲生前最爱的一样首饰,想必你也会喜欢。若实在缺钱,放当铺卖了,值不少钱。但切记要借他人之手变卖。
一个是我当初和洵哥儿做的交易。若孩子已经顺利出生,你与他感情依旧,那就把这封举荐信拿给他,这是我答应过他的。如若不然,你把这封信收着,去汴梁落脚可找方秉真,他记着我一份情。
晚晚,我真希望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已经安安稳稳过了几十年,已经满头白发时好奇打开看看我留给你了什么东西,而不是走被逼无奈。
爹对不住你,从小到大没让你享到母亲的疼爱,大了还没办法好好呵护你一辈子,留你一个人。
不管怎么样,晚晚,我和你娘都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姜不晚一字一句看完十几张密密麻麻的信纸,指尖攥得泛白,泪水不时从眼眶滴落到泛黄的纸张上,捂着嘴声泪俱下。
沉甸甸,浓重的父爱如山一般压在她的肩上。字字关心她,字字不离她。
她怎么能辜负父亲的遗愿,为了所谓的名声抛弃自己以后的人生,她要好好活下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姜不晚把父亲的牌位和东西整理好放进包袱里,走向了正在等她的秦望山。
“阿山,你说得对。我想离开这里。”
秦望山脸上闪过喜色,“你打算去哪儿?”
“汴梁。去找阿洵,把一切告诉他。”
他眼中的光突然暗了下去。没隔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望着她的眼睛,又打起了精神,“你一个人太危险,我陪你一起去。”
“谢谢你,谢谢你……阿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这种情况下只有你相信我,还总是替我着想。”她又大又圆的眼睛盛满了真挚,眼角泛红,还带着点氤氲水汽。
他本想说:“要是实在感激,那就给我一个机会。”可话到嘴边,看到她感激得不知所措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他不该挟恩图报的。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强硬地接过姜不晚手中的包袱。
“阿山,我……我得把孩子带着。我怕母亲不愿意养她。”
秦望山扭头,停下脚步,皱着眉头:“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得了还没满月的孩子?”
她似乎读懂了言外之意,“阿山,你放心,我吃得了苦,路上若有什么意外也由我自己承担。我既然生了她,就有养育她的责任。何况她还那么小……”
他只好松口,和她约定好计划离开的时间,又安抚了几句怕她因流言难过,强撑镇定。
姜不晚回去时,曲母正坐在堂上,对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说拖下去对大家都不好,劝她早点想些开。
她应了声,拿着钥匙去了放嫁妆的东厢房,用布包着取出了所有现银。又去厨房做了顿丰盛的菜并二十几个易携带保存的炊饼,特意盛了一份亲自端给曲母。
曲母见了有些诧异,没绕弯子,直说讨好她也只是做无用功。
姜不晚却没什么异样,仍笑着请她尝尝。
她最终还是接过了碗,慢慢用着。
收拾好碗筷和屋子,姜不晚将宝凝抱到房间,一直用手逗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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