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月前那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兜头带去了初春尚未褪去的寒气,大地回暖,宫中处处繁花锦绣,好不热闹。
这日,清风如丝,碧空如洗,清晨的朝阳顺着雕花扇照进屋内。喜玉推开窗,深深地吸了口柔和的晨风。
瑞妃葬后,她们这些贴身宫女也渐渐走出了悲伤,昕雪阁还有太多事情要打理,她们皆要打起精神,好好服侍公主才行。
而今天,则是最重要的一天。
今日是公主的笄礼。
她一转头,看见姜千洄正在重新系着腰上的束带,连忙喊道:“公主别动,放着我来!”
眼前少女今日难得盛装打扮,着了一身淡红色镂金云缎裙,束着织锦攒珠缎带,衬得腰肢盈盈一握。
她发间插了珍珠的水玉兰花簪子和流苏步摇,低头垂目之间,顾盼生辉,带着难言的矜贵之气。
姜千洄无奈的放开手中的织带,看喜玉紧张得不行的样子,好笑地说:“不过是场家宴,看你慌的。”
“公主说的什么话。”
喜玉简直像只忙碌的蜜蜂,围着她转了好几圈。
“这是宫里第一次这么重视,给公主您举办如此隆重的笄礼,皇上皇后,礼官赞者都看着您呢,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她缓口气,再三检查还有什么遗漏和不妥,“而且,陈小侯爷和嘉郡王爷都会在场,这可不仅仅是您的笄礼,还是您的定亲宴,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其他宫的公主皇子们都艳羡您。”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姜千洄心底讽刺,若不是看在陈星潭和敬天意的面子上,谁会在意她。
母亲尚在丧期,可宫中之人却好像已经将她遗忘,真真是人走茶凉,薄情寡义。
她按下躁动的喜玉,声音平平,却莫名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气息:“别担心,今日一切都会顺利的。”
“是是是。”喜玉连连点头。
“肯定能够圆满结束。”
“自然。”
姜千洄低下头,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恰时礼官进来,嘱托吉时已到,喜玉没看她表情,转身去吩咐宫人准备软轿。
待喜玉收拾妥当,姜千洄才缓步出门,踏上软轿,临行前,她微微撩开帘布,与站在轿边的小内侍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内侍接到信息,立马躬身含首,默默地退了下去。
软轿摇曳着将她送到了地坤殿门前。
殿庭内此时设着香案,姜高和皇后娄氏高坐在上首,左右两阶之下皆设着冠席,坐着众内命妇,姜千洄着着华服,站在地坤殿外,静静地等候着。
殿内奏着礼乐,等待了半柱香时间,礼官的声音才从里面肃然传来。
“公主行笄礼!”
乐曲一停,宫女从殿内鱼贯而出,将她从喜玉手里接过。
喜玉一震,像只公鸡一般努力昂首跟在姜千洄身后,姜千洄看她样子,不由得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松。
喜玉这才垂首而立,目送姜千洄被宫女搀着踏入大殿,独自立在了大殿正中央。
四下其他宫中嫔妃皆左右对视,这平日声名不显的期安公主,今日站在殿中,倒显得威仪周正,仪态大方。
她慢慢双膝跪地,叠手举至眉间,给上首帝后俩人叩了三拜大礼。
姜高满意的点点头,转头跟身旁的皇后示意,娄氏从一旁托盘上拿下柄八宝梳,起身就要给她绾发。
这时,一阵无名风起,一只身披霞光的红顶白羽鹭突兀出现,直直飞入大殿,盘旋到姜千洄头顶。
众命妇皆惊奇大呼,只听一道声音从半空处传来:“敬某来贺外孙女及笄大礼。”
话落,殿中无端出现一抹素白身影。
敬天意!
一些不知内情的嫔妃命妇都睁大双眼,在她们眼里,国师就像仙人一般遥不可及,可此时却告诉她们说,这期安公主竟然与仙人沾亲带故。
怪不得命这么好,有那么一桩令人羡慕的婚事。
她们眼里流出几丝羡慕,看着跪在地上的姜千洄。
姜千洄却呼吸一滞,藏在大袖里的双手猛地攥紧,恨意瞬间挣脱束缚,像是要把她吞噬,将她灼烧得体无完肤。
“国师大人!”姜高眼前一亮,连忙朝左右礼官喊:“快给国师大人赐座。”
敬天意朝他点头示意,面带微笑地说:“我来为千洄绾发。”
接着他手指轻抬,羽鹭便化作一道清气,拂过姜千洄的发间,将她黑色的秀发润泽得光华而柔顺。
姜千洄背脊挺直,抬手僚起一缕头发,没什么感情的说:“谢国师大人。”
语气是既生硬又冷漠。
站在附近的礼官只觉寒毛竖起,不知为何气氛不对,连忙开口唱道。
“今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绵鸿,以介景福。”
一长串繁复的祝词从礼官口中说出。
待他祝毕,礼乐及时响起,方才一瞬间的冷凝气氛才好像不复存在。
敬天意保持着微笑,坐到了冠席之上。
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姜千洄,但姜千洄一直低着头不与他对视。
她站起身来,跟着宫女指引坐到了敬天意的对面,努力忽视敬天意灼热的视线,闭着眼睛强行压下内心汹涌怨恨。
再睁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姜高看不出其中诡谲,他只知道,姜千洄及笄后马上就能嫁出去,生了孩子他就再也不用受每段时间的放血之苦了。
于是他高兴地举起手中酒盏,朝姜千洄示意:“给期安公主赐酒。”
马上就有赞冠者执着酒器,给姜千洄斟酒。
姜千洄坐在席位上,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淡淡清酒,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好!”姜高拍拍手,转头朝敬天意说道:“期安既然已经及笄,国师大人可要留下来参加定亲宴,与大家共同商定期安出嫁的婚期。”
敬天意颔首,“当然。”
姜高这才点点头,对身侧内侍传话:“去宣嘉郡王吧。”
受冠虽结束,但宴会还没开始,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赞者命妇都退了下去,只剩下皇后嫔妃陪在两侧,有宫女内侍鱼贯而入,给坐在里面的各位端来酒水菜席。
供奉修士们姗姗来迟,懒洋洋的坐在一边,他们不关心公主及笄,也不会听那些又臭又长的祝礼。
他们今日来,主要是为了给敬天意和太玄亲传的面子。
礼乐响,舞曲奏,有舞姬翩然起舞,一时场中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本应作为主人公的姜千洄被冷落在位置上,也毫不在意,只是慢条斯理地夹着碗中的菜,将其送入口中。
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可得吃饱了。
她这样想着,眼神隐晦的看向四周,视线不断扫过殿内众人。
直到她在贴着墙角的地方,找到了一位贼眉鼠眼的内侍。
发现你了。
换了张假面的孟宵野剜了她一眼,背过身去,避开她的目光。
他端着酒壶,作出卑躬屈膝的姿态,游走在后方,怕是谁看都不敢相信,这个内侍的内芯会是另外一个模样。
虽然站得远,但他站的方位却能将整个殿庭望入眼底,孟宵野余光看着怡然自得坐在上首独自饮酒的敬天意,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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