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真最终还是没有回去。
萧芹破天荒喝了个烂醉,师越不在跟前,她只好留下照顾萧芹,自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萧芹把她叫醒时,她的手脚和脖子都又酸又麻。萧芹看着她难受得龇牙咧嘴,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道:“你先去洗洗罢,昨夜……”她停顿了一下,“你本月工钱多加一钱。”
宋怀真被这个消息砸得昏了头,也没在意萧芹停顿那一下没说完的话,开开心心道了声谢就去洗漱了。她离开后,萧芹独坐在床榻上,深深地看着门扉许久。
…
宋怀真来到商铺时,小春第一时间和她挥手打招呼:“小真姐!”
“你昨夜没回去吗?”小春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阿弟今早上在门口转了老半天,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我问他找谁,他又不说。”
小春自上回偷窃事件就知道了季循之与宋怀真的关系。是以今早她来时,发现季循之在门外踟蹰不前,便主动上前搭话。
宋怀真:“昨夜留得太晚了,干脆在这儿歇息了。”
她随口说了一句,心里却在琢磨,自己不过是一晚没回家,他就巴巴地找来了。究竟是怕她跑了,还是怕她没跑?
还未来得及多想,萧芹便从二楼走了下来,众人立刻噤声,围到了桌前。
因为知县的洗尘宴是件大事,今早商铺暂时歇业,众人一道商量着洗尘宴的有关事宜。
“……总之就先这样办罢。”萧芹很快把其他人的工作都安排好了,但直到最后,宋怀真都没听见有关自己的安排,不免有些失落。
但洗尘宴是大事,自己才新来不久,萧老板不放心她很正常。宋怀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正在她失落时,耳边忽然响起萧芹的呼唤:“至于你,宴席的物料清单,一应耗损,最后都记成总账,全部由你负责。”
宋怀真有些惊讶:“可是我……”
萧芹瞄了她一眼:“做不到?”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宋怀真的脸微微发烫。她一咬牙,说:“……做得到。”
萧芹淡淡应了一声,好像她就算拒绝,萧芹也不会有太大反应。
莫名地,宋怀真想起了季循之。萧芹现在的态度,就像之前的季循之。
……回避型?
萧芹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回到了二楼。听起来,她好像并没有出面的打算,全权将所有工作都交由他们处理了。大家很快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开始为下午的营业与洗尘宴的事情做准备。
宋怀真回到前台桌前,心里直泛虚。刚才人多,还都盯着她瞧,她一紧张就答应下来了。现在冷静下来了,又有些打退堂鼓。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连桌上的账本都看不进去,思绪总是忍不住跑到洗尘宴的事情上。
傍晚的时候,商铺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季循之站在门口,往店里边望,被小言他们看见后又装模作样地别开视线。小言几步走到前台,问:“外边官府那位,找你们谁的?”
宋怀真好奇地往外边探头,刚好撞上季循之往里头瞄来瞄去的小眼神。
“……找我的。”宋怀真起身,对小春他们说,“那我先回了,你们受累了。”
她和小春他们打了招呼,很快出了商铺。季循之看她出来了,迟疑了一下,问:“……今日回吗?”
宋怀真莫名其妙看着他:“回啊。”
“哦。”季循之闷闷应了一声。
宋怀真走了几步,季循之就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奇怪道:“你也回?”
季循之:“那是我家。”
他想回就回,他心里憋闷极了。
宋怀真有些无奈,怎么这么敏感?“我是想说,今日放工怎么这般早。”她说。
“这几日不忙,”季循之说,“听说萧老板把记账的活给你了?”
“嗯,”提起这个,宋怀真就有些郁闷,“可不止记账呢,有关宴席的所有物品我都得一一过目,避免出现什么纰漏。”
“你害怕?”
“我当然怕了,”宋怀真说,“这么大的事,你不怕呀?万一出错了怎么办?”
她嘴上说着,垂在衣裙两侧的手不由得握紧了些。
季循之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很快又移开了视线。他有些淡然:“出错了顶多扣你些银子,还会怎么样?”
宋怀真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很奇怪,季循之没忍住问道:“……做什么?”
“你这话说的吧,”宋怀真忍了一下,还是说道,“还以为你是什么有钱人家呢。”
“……”季循之蹙眉,回怼道,“我这是拜谁所赐。”
宋怀真耳尖,听得一清二楚。她哼了一声,“那你还来找我?”
“谁找你了?”季循之反应很大,他声音更大,仿佛这样便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是路过,是你自己出来和我走的。”
宋怀真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那今早也是路过?”
季循之哽了一下,不说话了。
他觉得失忆后的宋怀真嘴皮子越来越厉害,他不和她一般见识。可宋怀真并不是一个见好就收的人,她还会得寸进尺,三两步走在他前面,又回身说道:“兜了这么大一圈,不就是想问我昨夜去哪儿了吗?你直说就好了呀。”
季循之:“谁在乎你昨夜上哪儿歇去?”他面色变得涨红,音量也因为恼怒而拔高。他加快了脚步,三两下超过了宋怀真,一个人走在最前边。他每踏下的一步都带着无边的怒气,若不是身材过于瘦小,说不定土地都震三震呢。
宋怀真在后边“诶”了一声,莫名其妙地想:“他这气性怎么说来就来?”
她总感觉自己的嘴巴把季循之逼得和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了。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
过了几日,洗尘宴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
小春和小言他们负责宴席的准备工作,布菜、侍席,帮助官府请来的厨司备馔等。
宋怀真不断指挥着杂役,什么该往哪儿端,什么该往哪儿放,忙得脚不沾地。她的额角不断渗出细汗,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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