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姜调转马头,夹紧马腹,揽着仇越加速。其余人跟在她身后,空荡的林子里只有远处的打斗声和马蹄踩在地上的脆响。
冲出林子时空间波动了一瞬,接着一行人突兀地出现在城门前。李怀姜回头看了眼,后面是平坦的官道,根本没有什么林子。
又是阵法!
天边泛起鱼肚白,负责开城门的人慢吞吞晃到门边开门,巨大的门板嘎吱作响向两侧打开。等待出城的人早已排成长队,迫不及待向外走。
一名弟子拿着传音符过来:“师叔祖,已经收到楚师兄的传讯,村子那边一切无恙。”
李怀姜松了口,决定先进城中查验连通乐杨村传送阵的地点。
排队往里走时,她才注意到仇越有些苍白的脸色:“不舒服吗?”
仇越避开她的视线摇头。
李怀姜没跟他废话,进城后径直去摊子买了些吃食,往里掺了点灵泉水示意他快吃。自己则取出阵盘继续追踪,指针一通乱转,最后缓缓停在皇宫的方向。
仇越瞥了眼罗盘,很快收回视线,小口咀嚼着包子。
趁着这个空档,她索性带着弟子去打听城中是否也有人来测灵根收徒。奇怪的是,城中反而没有任何可疑修士出现过。从小丫的话来看,那个邪修的老巢明显就在城中。他为什么舍近求远要跑去村子里测灵根...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跟着罗盘走,指针一路轻微偏转着,经过几处高大的宅邸,最后停在皇宫旁边的一处宅子,匾额上写着国师府。
幸好不是皇宫,不然事情就难办了,李怀姜松了口气上前敲门,却只得到了国师并不在府内的消息。
仇越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拉住李怀姜示意她俯身,贴在她耳边开口:“国师有测灵根的器物,我见过。”
李怀姜偏头对上那双黑板分明的眼睛,在她的视野里,仇越微微颔首:“信我。”
她收回了那些想问他从前来自哪的话,揽着仇越的腰从后墙翻了进去,直奔指针指示的方向。
没想到国师府内部比从外看还要大几分,但偌大的府内却没有一个侍从和下人。
罗盘指针最后停在书房不再波动,李怀姜伸手推门,摸上门板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阵法,但却只是最简单的防御阵。
能在城外大费周章布置传送阵,怎么真到了地方却只有一个简单至极的防御阵?
李怀姜心头疑惑,手上动作没停。
阵法破除后她率先进入打量四周,屋子很大但相当空,两侧摆着木架,但上面就草草放了几本书。
正对门的那面墙挂着一幅画,几名弟子用剑柄敲击墙面,触及挂画背后时发出一声闷响。右侧空旷的架子从中间向两侧裂开,随即出现一处向下的甬道,浓郁的血腥味迫不及待从中释出。
“我们下去,小心些”,李怀姜捏紧符纸往里走,穿过漆黑潮湿的甬道到了主室。
她扫视一圈,抬指弹出几缕灵火点燃周围烛台。屋子正中的另一口血池暴露在烛光下,跟乐杨村那个一样,但比那个要小上不少。她拿出阵盘,指针问问指向池子不再动弹。
她四处走动打量屋子,在角落的桌上发现了几张沾染血迹的纸。上面残存着随意勾画的文字,依稀能辨认出记录的是挖取灵根并移植到其他人身上的过程。此外,桌上还有个检测灵根的阵盘。
这种阵盘向来只在修真界售卖,若不是有人带过来,不可能会出现在此处。
涉及到空间传送的阵法、不属于凡间的阵盘和灵兽,出入凡间的记录...桩桩件件似乎指向江业,但又好像指向他身后更隐秘的人。
她靠在墙边思索,半空骤然出现一枚剑形传音符直奔她面门,随后化作一道青烟。
苏雅的声音从中响起:师叔祖你们在哪?我和李亚已经制住他们,现在去跟你们汇合。
一名弟子在李怀姜的示意下去院中释放信号玉简,巨大的天元宗标志浮现在空中。
没多久,苏雅和李亚便赶到。苏雅将手里五花大绑的人扔在地上,厌恶地擦了擦手。
“师叔祖,我和李师弟制住他们后才发现,那些黑衣修士的修为极其不稳定,并且受此人控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邪术,那些修士统统自绝身亡化成了血雾...”
李怀姜看向趴伏在地上痴笑的男人,他的衣衫一片凌乱,头发四散遮住了脸,嘴里还在喃喃低语着什么,看上去像疯了一般。
“或许那些修士身上的灵根并非天生,而是被他移入体内的”,李怀姜把那几张纸递给苏雅。
她接过翻看着,神色越来越冷,抬腿踹了几脚地上的人:“早知道...就该一剑斩了此人!我看那些冒充几大宗去村中测灵根的事情,恐怕就是他干的,为的就是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这些邪修活着,只会伤害无辜!”
李怀姜知道她又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苏雅回过神,叹了口气:“我没事师叔祖...那些事情都过去三年了,他们欠我的血债,总有一天我会我的剑亲手讨回来。”
“你会的,我一直相信你。”
李怀姜安慰完她,蹲下身将男人翻了个面看了几眼:“用留影石刻录他的脸,找人辨认吧。”
“我知道他”,仇越半蹲下身看着男人,“他就是这府邸的主人,国师东方白。五年前他由丞相引荐面圣,因在连日大旱下推算出雨日进了司天阁,之后不到半年就高升为国师。他给城中部分人测过灵根,但只在极其私密的场所进行,并且要求那些人对此保密。”
“你从前与他...”
不等李怀姜说完,仇越已经点头:“他帮我测过。”
“你说他见过皇帝,那皇帝会不会...”,苏雅眉头紧皱,“我有些担心。”
“也并不是没可能,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去皇宫看看。”
李怀姜拉起仇越,打算带着人先去皇宫。不等他们出密室,又一道剑形传音符出现,带着陈不疑的灵息。
“烦请师叔速至灵山传讯,江业已到宗门内请罪。”
几人默契地对视了眼。
苏雅:“这太巧了,师叔祖,难道他一直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吗?”
李怀姜摇头:“或许这里还有布设了别的阵法,但我们并未察觉。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去灵山,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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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灵山时天色阴沉下来,巨树在风中狂舞,摇落了一地枝叶。空气越来越闷,风雨欲来。
到达山壁后李怀姜当即跟陈不疑联络,迅速接到了他的通讯。
一道水幕浮现在半空,天元宗的戒律堂两侧分坐三位长老,宗主陈不疑端坐中央。
他抬指虚划,水幕画面一转对上一道颀长的白色身影。那人察觉到什么转过身,一张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半掩在白色毛领中,时不时以手掩面轻咳几声。见到水幕另一端的众人,他脸上浮现出歉意的神色。
“晚辈江业拜见清微尊者。”
李怀姜乍然听到自己的尊号有些不习惯:“起来吧,你来认罪,你有何罪?更何况认罪为什么要来天元宗,这里可不是修真界的公堂。”
他抬手虚指躺在地上的东方白:“晚辈此次是为了他而来。东方白本是我道侣东方若一脉最后的血脉,阿若离世后我便想替她照拂几分后人。小白是个没有灵根的孩子,本来只想在云帝城谋个官位,哪曾想他不知从何处找来换人灵根的邪术,逼着我帮他。我本想拒绝,可一想到阿若,到底还是由着他去了。”
“我先不论你们之间的私人关系。你说他在凡间找到换人灵根的邪术逼迫你,这说法未免太胡扯了吧?”
“晚辈并非欺瞒尊者。千年前邪修肆虐,曾一度潜入凡间造下杀业,故而有不少邪术流于人间。只是后来几宗联手剿灭凡间的邪修,并设下了一直沿用至今的灵山法阵隔绝两界。”
苏雅冷笑:“你既然知道邪修罪孽滔天,不还是一样入了邪道?若是想请罪,就该自去北境罪业塔受刑,而不是来天元宗装模作样!”
江业神色一怔,显然没料到有人会说这样的话,随机失笑:“这位道友倒是说得不错。我确实是带着私心,但只是想为小白求个生路。不论我此前的话诸位是否相信,但那些我愿一力承担。哪怕废掉我一身修为,我也毫无怨言,只求尊者开恩,饶他一命吧。”
李怀姜不理会他的话,转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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