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须大汉喘着粗气,看着宁如葵从怀里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钱袋,接着又掏出一块腰牌,她直接扔了过去,掉在胡须大汉前方不远处。
“喏,银子和出城用的通行腰牌,天快亮了,赶早一点,换身干净衣裳,混出城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闹出人命来,可就不一定了。”她设身处地劝导,最后还恐吓道:“官府很快就会派人搜山,你们趁现在走还来得及,再晚可就真走不掉了。”
藏在胡须大汉的同伙眼睛发直地盯着地上的腰牌和钱袋,喃喃道:“官府...搜山....”
“你个王八犊子!敢拿我的东西!”胡须大汉和那个消瘦同伙几乎同一时间扑了过去,一个拿了腰牌,一个拿了钱袋。
那个干瘦男人拿到腰牌后反而失去理智一般,面目狰狞地扑向比他高大粗壮的胡须大汉,还想抢那钱袋子。
胡须大汉也是没想到这一路被他狠揍,被他瞧不上的脓包竟敢向他出手,他一时怔住,钱袋子被拉扯,他破口大骂:“你个孬孙,敢抢你大爷的东西,不想活了!我还弄不死你了!!”
干瘦男人发了疯,抬脚就踹跟他争抢的人,但奈何细瘦的胳膊腿没有多大气力,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我得活,我要活,给我!那是我的!!”
两人拉扯钱袋,嘣地一下,钱袋被撕开,里面夹带的迷烟飘散出来,二人争抢凑到近处,迷烟直扑脸面,吸入后头晕脚软,踉跄了几步双双栽倒在地。
宁如葵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这两个人像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直浮躁不安,加上互相不信任,又听到官府要搜山,一着急就想尽快逃命。
“你还好吗?伤到哪里了?”宁如葵轻抚着谢珩的脸颊,上下打量他,一脸关切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
谢珩不太自在地移开脸,不让她摸,声音有些闷:“我二叔呢?”
“他去西霖谷采药去了,白大夫让他去的,说是明天才回来。”宁如葵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看向他身后那个小女孩,“她是谁?你朋友?”
她站起身,已经记起眼前的女孩是谁了,“你...是那天客栈里的小...”
小女孩衣衫褴褛,紧攥着拳头,她个子小,瘦瘦巴巴的,一看就知道平时没怎么好好吃饭。听到宁如葵要说出“小偷”的事,眼神凌厉地盯着她。
“现在怎么办?是她害你被抓的吗?她是不是同谋,要不要把她交给官府?”
闻言,小女孩神情紧张,往后退了退,似随时准备要逃。
谢珩静了一会,冷冷看了下女孩,道:“不用管她,我们走吧。”
说完转身走开。
“.......”
宁如葵没什么意见,跟在谢珩身后,女孩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突然跑了过来,喊道:“谢珩,我...我只是想送一份生辰礼给你,我没有办法,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的小澄被他们抓走了,他们骗我....说不会吃它,只要我把你带出来,他们拿到钱就会放了我们,放了小澄的...”
谢珩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宁如葵看了看谢珩的背影,又回头看那女孩,她还在追着他们,边抹眼泪,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只剩下小澄了,现在它也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谢珩....我以后不能去找你了吗?”
宁如葵想着帮忙打个圆场,正要开口,谢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还在朝他们走近的女孩,声音不大,但很冷,“嗯,以后别来了。”
女孩一下子僵住了,眼泪哗哗往下流,没再继续追过来,呆愣地站在原地。
*
当再次看到方才路过看到的大石头时,宁如葵脸色严峻地意识到她迷路了。
两人一道站在分叉口,谢珩仰头看她,好奇问道:“刚那个流寇说你很厉害,真的假的?”
宁如葵来回看了看岔口两条道,愁得不行,她看向他,反问道:“你是不是想笑我?说我连方向都搞不清楚。”
“....我好好的地笑你做什么,这里山路复杂,密林丛生,你能找到我确实....厉害,我是问,你打架也很厉害吗?能打得过我二叔吗?”
谢珩脸上擦破了点皮,整体上精神还不错,他还想着他二叔,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你是宁家小姐,宁国公是你兄长,宁家如日中天,你该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才是,怎么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面对流寇无半分惧色,还会用迷烟....”
宁如葵被夸了几句,瞬间忘了自己现在迷路的窘迫,笑道:“也没有......”
“你是不是也对我二叔用过这种迷烟?!”谢珩斜眼看她,攥紧拳头,大声道:“你老实说,平时可有欺负过我二叔,二叔虽然一个人在京都,但...但还有我在,你若欺负他,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小年纪,说话没轻没重,竟说些让人抬不起头的话,宁如葵没敢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听谁说的我欺负他?”
“大家都这么说,说你是个好色之徒,喜欢我二叔,就要强行嫁入谢家,没人抢得过你。”谢珩平时书读得不少,京都的桃色轶闻倒是也没耽误听,“宁国公对你甚是宠溺,万事无有不应,二叔朝堂上奈何不了你哥,回家了还得面对你这个蛮横霸道的妻子,你还会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我二叔娶了你,这往后的日子岂不是要被你吃得死死的,半点都翻不了身。”
宁如葵听得一愣一愣,当面被说成这样,她不生气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谢珩才十一岁,说起朝廷局势头头是道,分析个中厉害关系很敏锐,个头不大,面容可爱,但气势却很沉稳,被流寇威胁生命安危的时候一声不吭,硬是没开口向她求救,从头到尾冷静,没有做任何添乱的举动。
“好色之徒从何说起,你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吗?”宁如葵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我好心赶来救你,你不感恩也就算了,还骂我?说我蛮横霸道....谢珩,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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