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轩辕丘。
阿禅衣衫在空中猎猎作响，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变得辽远微渺，她方才还有些阴霾的心绪顷刻变得分外畅快。
“殷阙，你怎么知道诸天之野在哪里，你也来过吗？”阿禅心情转好，出口的话也变得格外温和，不再计较刚刚那场争吵。
阿蝉明白，她和殷阙就像他话中所说的那样。虽说他那些话说得并不好听，但他们两个人的确就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她永远没有办法想到殷阙究竟是怎么度过那漫长的三千八百年。就像殷阙永远不会明白，在他出现之前，阿禅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东西，所以才会对即将到来的别离分外抗拒。
“你说过之后，我就有留意。”殷阙声音讷讷。
这话一出，阿禅后知后觉意识到，殷阙是特意将她带到这里的。原来他也会舍不得自己吗？分明嘴硬到说什么都不会想念她的人，也会不舍得她吗？
“殷阙，能够遇到你，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阿禅的声音又变回那副没心没肺的欢快语调。
既然这是最后的时间，那阿禅也不想和他最后也在吵架。既然他愿意带她来到这样的地方，那她也要用力地去好好玩上一趟，这样也算是不辜负殷阙对她最后的体贴心意。
“殷阙哥哥，我的生日是三个月后的冬月廿二。”阿禅忽而开口。
“怎么突然……”殷阙听着这句哥哥的称呼，下意识想说出那句不准这样叫我，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冬天出生，一定很冷吧。”
“还好，我在洞府住着，也算不得太冷。”
“剑有这类似于生辰的日子吗？”阿禅开口，“被铸出来的时间，这种之类的。”
“没有。”殷阙的声音在空中悠悠然，“一把剑而已，谁会在意这种日子？”
“唔……我就挺在意的，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日子。人不就要有生辰吗？你没有生日那这么多年都怎么计算年纪呢？”
“仲春，天地之间冬雪消融，潺潺流水自首阳山流向四面八方，这样的日子就算一岁。”
“这样听着，倒像是春分，殷阙，你觉得春分做你的生辰怎么样？”
阿禅说着，坐直了身子。
殷阙胸百感交集，生之于他，不过未死而已，死之于他，也不过是白驹过隙后的理所应当。可阿禅欢欢喜喜地说着喜欢，明明自己都还一无所有，就要让他跟着她，说什么要照顾他，要保护他，还要给他记什么生辰。记住了又能如何，这世间在意这件事的人，恐怕也只有祝听禅一个。
“无趣。”
“那就这么说定了。”
二人你来我往，还没说几句话，便有郁郁葱葱的瞩目树群映入眼帘，苍绿直逼天穹，充盈的灵气萦绕左右，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殷阙！”阿禅不住惊呼一声，“你看，好漂亮。”
“坐稳了，我们下去。”
二人就地降落，殷阙的结界将阿禅整个包裹进去，她轻飘飘着地。而殷阙在落地一瞬幻出人形，将一旁落地的阿禅扶了一把。
“我不用你扶，我可以的。”阿禅抬眼看他，将手腕不经意从他的手掌中抽离出来，语气平静温和。
殷阙看着她前他几步的背影，默默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暗自摩挲着指尖，跟上了阿禅的步子。
不远处，只见身着彩衣的女侍守在巨树之下。
见来人，女侍上前几步，面上是盈盈笑意：“敢问二位是？”
“我二人来拜访主神女戚，想要探访诸天之野，不知可否得见？”殷阙同阿婵上前几步，开口道。
“神尊已然赴宴去了，诸天之野宴世间众生。二位既然诚心而来，自然有机会得见神尊。只是这诸天之野并非人人可见，二位请随我来。”那女侍引着二人向不远处的巨树走了过去，将手掌轻轻贴在树身，施咒引灵。
不过眨眼的时间，就见一面巨大的宝镜凌空而起，五六级玉阶随之而起。
“这便是诸天之野的入口了，此镜名为通心镜，二位窥镜自视，若是得见容貌便可进入诸天之野。此处也只有得了通心镜允许才可进入，二位请吧。”
女侍后撤几步，殷阙同阿禅一前一后走向通心镜。
阿禅准备拾阶而上，想了想，又回头拽了下殷阙的手腕：“我们一起吧。”
殷阙被她拉着正欲上前，阿禅却已经松开了手。他只得应声随她上前几步。两人并肩站在通心镜前，镜中的混沌朦胧拨云见日般逐渐明晰，只是镜中却只有一道人影。
身着正红裙衫的阿禅。
殷阙那边始终是一片泼墨般的暗色，毫无半分倒影。
两人的视线相撞，阿禅率先偏开视线，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指着镜中的自己：“我从没有这种颜色的衣服。”
旋即偏开视线，再去看殷阙那侧，却窥不到半分人影。
“罢了，你去吧。”殷阙扬起宽慰的笑。
阿禅这才有些着急，她不管不顾地伸出手，指尖攥着殷阙的手，又松开些，转瞬又攥得紧紧的，最后还是字句恳切地对上殷阙的视线：“殷阙，我不去了。”
“我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如愿以偿。逢此天时地利并不容易，若你因为我不去就放弃了，未免太过可惜。”殷阙缓缓动了动自己被阿禅攥得紧紧的手，拇指贴在她的手背上轻点几下以示宽慰，
“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没将你亲手送到你师父哪里，我不会轻易离开的。”
阿禅垂下眼睫想了想，心中失落蔓延。可离别在即，她无论如何都不愿辜负他的好意，更何况她真的很想去看看诸天之野究竟是何模样。思及此处，她将胸腹之中的失落掩去，眉睫染上几抹笑意：“你说得对，那我走了？”
“去吧。”
阿禅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正欲抬步入镜，忽而转过头定睛望向殷阙：“殷阙，你真的会等我吗？”
“嗯。”殷阙温声回应，默了默又补充道，“你出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一定是我。”
“那好，你说不对我撒谎，我相信你。”阿禅转头，干脆利落地提起裙摆踏入镜中。
一步之遥，阿禅便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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